有一個是淺淺的銀灰色。
玻璃瓶裡是青梅，不是那種醃製過的褐色的鹽梅，就是青青的，綠色的青梅。
瓶子上凸出的字跡，淺藍色瓶子上是324，正好是今天，今天是淩晗的生日。
淺粉色瓶子上是818，是妍妍的生日，妍妍是小獅子。
另外一個銀灰色的瓶子上，是910，那是錢明衍的生日。
這……淩晗拿起旁邊的小卡片，老錢的字龍飛鳳舞：你們和我，我們可以在一起，是一家人，隻要你願意，我在等你願意。
淩晗手指拎起麻繩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這老錢也學人玩浪漫了，這張床她有一周沒回來沒睡了，他這是放了多久？又準備了多久了？
今天一早不是說了生日快樂，還發了一個大紅包嗎？怎麼還來？
有人敲門，淩晗回頭，吳繼梁站在門口笑眯眯的。
“去不去？淩晗，我可把資料都發給你了哦，和老錢的聯合手術，你做不做？”
淩晗垂下手，玻璃瓶垂在床上，互相撞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當當聲。
“幫我訂票吧，我洗個澡，收拾下就走。”
兩個多小時後，淩晗來到大理火車站，看了看外麵黑下來的天空，這是要下大雨的前兆。
雲南就是這樣，風雨都來得急，劈裡啪啦挺瘋狂。
她檢票進站，坐下來看手機裡的手術資料，微微皺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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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不太好辦呢，90歲的老人家，這種年齡，一般都是貴養著的，輕易不會動刀，寧可花錢堆著，保守治療。
可如今老人已經到了不動刀不行的份上了，以前的一顆子彈卡在肋骨縫隙中六十多年，最近突然進入肺部和心臟下的部位，需要動手術取出。
而長年慢性膽囊炎反複發作，如今膽囊積液也很成問題，折磨得老人高燒反反複複，打針吃藥都沒用了，不得已才建議手術。
既然要做，就上下一起來。
但因為人太重要，年齡太大，這邊沒人敢下手。
淩晗揉了揉眉心，想了許久，直到手機上信息進來。
“聽說我今晚七點半能看到你，真的還是假的？”是錢明衍的信息。
淩晗彎了彎嘴角，想了想，拍了張車票照片過去。
錢明衍回了個表情圖，是一個小人翻著跟頭從左邊到右邊，右邊到左邊。
淩晗想起床上那三個玻璃瓶，蓋上手機，抿了抿嘴，抑製不住的笑意。
果然下起了大雨，這一路有點不順。
動車剛開出十分鐘，外頭就驟雨大作，隔著厚實的玻璃窗，都能看到外麵卷起的狂風暴雨。
雨水滂沱，仿佛天河決堤，車窗玻璃外一片模糊，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淩晗剛開始沒在意，專心看手機，在筆記本上抄寫上麵的手術方案，想過去後怎麼和當地醫院配合，手術前的會診應該怎麼說。
想著想著入了神，直到快六點才發現手機快沒電了。
她摸了摸包，背包裡的移動電源沒摸到，翻開包的確沒有，忘帶了？
拿著充電器去找充電的插頭，動車組服務員說這趟列車沒有，這是最老款的動車，沒配充電頭，而且即使有，外麵電閃雷鳴的，他們也不建議乘客充電。
看了眼手機，信號時有時無，電量提醒隻有百分之十八，淩晗回到位置，沒敢再亂用了。
六點半，她給錢明衍打了個電話，撥出去發現沒聲音，才驚覺過了昆明後，手機竟然失去了所有信號。
車上人不多，但已經有乘客開始罵人，服務員跑來跑去安撫。
淩晗關上手機，坐在位置上等，既來之則安之吧，她腦子中接著工作，讓自己靜心等待。
車子晚點了，原本7點39分到達的，卻直到55分才到，她下車，發現廣南縣整個變成了汪洋大海。
這裡的雨，比她在火車上看到的還要嚇人，兩米外看不清任何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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