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你想死的決心，我無話可說，如果我是你，深愛著的女人死了，我也不會獨活。”
錢明衍突然開口，淩晗嚇了一跳，差點就站起來，被周舟一壓背，膝蓋在地上蹭了一下，疼得她呲了下牙。
“更何況，心臟手術移植成功率本來就不高，你拖了太久，手術難度很高，當時可能會成功，但術後的存活率，並不樂觀。”
錢明衍說得清晰又殘忍，“你能把機會讓給別人，在你現在這種情況下，其實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我的天，你在胡說些什麼啊？
淩晗突然拉住周舟，周舟疑惑地看著她，她轉身指了一下。
那兩個還留守著的保安手裡，其中一個人的手上，正拿著手機進行現場直播呢。
周舟的臉色立即變了，飛快往回爬，心中叫苦不迭。
說些什麼嘛，錢老師，錢教授，錢祖宗，你要再這樣說下去，這直播出去，可是會出大事的。
人們都會揪著你沒有同理心來做文章的！你是醫生啊！
“目前，我國每年心臟移植手術100餘例，三年生存率大於90%，五年生存率大於85%。而如果是你移植了，我可以肯定地說，你會是那10%。”
“可如果不做心臟移植，你還能活的時間，也不會超過一年了。”
錢明衍每個字都冷冰冰的，像在做學術報告和病情分析，聲調平緩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周舟已經握住那個保安的手腕，想把手機搶過來，保安推他，兩人在風機背後小範圍推搡成一團。
淩晗爬進樓道裡，心裡急得直打鼓，又怕這邊太激烈，影響了那邊，又怕那邊受影響，被刺激跳樓了。
樓梯下方傳來聲音，她回頭，看見幾個消防隊員在往上走，靜悄悄的。
那邊的錢明衍還在接著說。
“不過，如果我是你，不接受移植也許是對的，但現在死去陪伴她，就不對了，我會選擇另一個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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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場所有人都一愣，淩晗差點一頭撞在牆上，那邊的周舟和保安都停住了手。
淩晗回頭拚命噓，消防員也都蹲下身子，開始慢慢挪。
錢明衍輕輕撣了一下自己的衣袖，緩緩歎了口氣。
“呂梁，你真的不想再看看她嗎？哪怕隻是捧著她的骨灰，和她再說說話。”
“她陪了你那麼久，你不陪她最後一程，看著她下葬嗎？”
“中國人喜歡說頭七魂魄不離，人還沒走遠，你想讓她因為看不到你，而魂魄不安嗎？”
“沒人攔著你去陪她，但在去陪她之前，你是不是還有事情未了呢？”
淩晗坐在地上，靠著牆邊，深深歎息。
呂梁最後是自己走下來的，整個人恍恍惚惚，隻有眼淚長流，一顆一顆，一串一串，無聲流著，像小溪蜿蜒不休。
樓下，女朋友的母親趕來了，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，頭發淩亂，臉色憔悴，但麵容溫和，氣質柔婉。
她抱著呂梁一個勁撫摸他的背，也是淚流不止。
“錢老師你真膽大，這樣的話也敢說，你真是。”周舟對著錢明衍無奈地說。
“我有什麼不敢說的，我手術前就看了他的手術通知家屬聯絡人，第一是他女朋友，第二是他女朋友的母親，就知道應該他們關係不壞。”
女朋友死了，但老母親還在，呂梁眷戀親情，不會那麼容易尋死，隻要能戳中他心裡。
幾人回到臨時辦公室裡休息，錢明衍接過周舟手裡自己的電話，開始撥打，一個接一個。
他在詢問那個心臟是否送到了該送到的地方，排名上在呂梁之後的，是臨滄的一個病人，如果飛機趕過去，還來得及在有效期內使用。
那邊回複說已經下飛機，剛到臨滄，請錢明衍放心。
他收起手機，接著回答周舟的問題，周舟在問他呂梁的術後成活率是否真的很低，如果他做了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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