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微微有些苦，但她的肩膀終於不再端著，而是微微放鬆，垮了下去。
“淩晗，你就不能原諒媽媽嗎？媽媽也是人，也會犯錯的呀。”高雅麗在身後哭哭啼啼的，又不死心問了最後一句。
淩晗看著電梯鏡麵裡的自己，冷漠的臉像戴了一副麵具。
“對不起，媽，我永遠不會原諒你。”她終於說出了這句，她在九歲時就應該說出的話。
這個周末，錢明衍回去看父母，提著大包小包一大堆東西上門，全是錢媽媽最愛吃的，打著淩晗的名義。
開始，錢媽媽一聽他說到淩晗就走開，但後來說了太多次，她不可能老走開，就坐下來了。
錢明衍說了前兩天高雅麗的事，錢媽媽臉色才好看一些，但依然哼了哼。
“沒有用的，我就問你，如果到時候常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來醫院看病，或者說，常家有事不能養老了，老常家和高雅麗離婚了，她又回頭找了，淩晗能狠心拒絕嗎？”
“拒絕了一次，能拒絕兩次、三次嗎？”
“如果她媽哭哭啼啼要和她打官司，她能做到狠下心，真的不管嗎？”
錢媽媽歎了口氣，看著錢明衍因為這些問題沉默，她搖搖頭。
中國的血緣關係之所以強大，就在於它具有強大的約束力，尤其是那句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”，捆住了多少在裡麵苦苦掙紮的兒女。
“最怕的就是她這種，說對孩子一點愛沒有吧，又有那麼一點，說有愛吧，實際上又沒多少，所以啊，不如弄個養老協議，一碼歸一碼，大家都清爽。”
錢明衍看了母親一眼，這個主意好，養老協議，條件和製約都談清楚，可惜……這個主意，卻不是他們在這個時候該和淩晗談的。
這個話題，談好了還好，沒談好，可是分分鐘尷尬的，感覺像在挑撥什麼似的。
錢媽媽說完了別人家，轉過頭來說自己兒子。
她問：“你收入多少，存款多少，錢什麼的，你和淩晗都說了沒有？”
錢明衍看了母親一眼，過了一會後搖了搖頭，淩晗沒問過，他也沒說過。
錢媽媽很欣慰，不說就好，不說才是好孩子。
“你別怪媽囉唆，你們都是二婚，感情再好也不能當飯吃，能留一點心眼就留一點。”
“我說的留心眼，不是說在感情上，而是說在金錢上，多留一點心眼，別傻傻地什麼都告訴她，知不知道？”
錢明衍沒說話，被母親毫不客氣地戳了一下腦袋。
他偏了偏，歎了口氣：“你放心，這個心眼，我對你一樣有。”
錢媽媽生氣了，錢爸爸在一邊樂，嘎嘎笑了兩聲，錢媽媽立即回頭，給了老頭子一下，那邊滅了聲。
錢明衍沒想那麼多，他隻是覺得他們還沒到這個份上。
他想過明年淩晗買房子的時候，自己要支持多少才會讓她覺得不突兀，不會給自己打欠條，別的還沒想。
他一直是心胸外最賺錢的醫生，沒有之一，近十年，能獨立做大型手術後，他就是。
心胸外兩大神，柳植家境富裕不缺錢，所以在大型手術上的追求，沒有他這麼拚。
錢明衍覺得柳植是天才型選手，那夫妻兩個都是，而他是“百分之一的天賦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奮”型選手。
他的收入有很大一部分，來自醫院外的合作收入，那些不入工資卡，有另外一張卡。
而他工資卡上的錢，就已經是淩晗的好幾倍了。
沒辦法，這是頂尖醫生，醫院也默許後的結果。
換句話說，就是錢明衍沒有柳植那麼有錢，但也還行，生活無憂，未來不愁。
錢媽媽絮叨說著他的收入，要他學會藏著，不要讓淩晗知道，吃一塹長一智。
錢明衍有些不耐煩：“她不圖我的錢，她的技術如果十年內能達到肝移植第一梯隊，收入比我隻會多不會少。”
錢媽媽咦了一聲：“你都說十年內嘛，又不是現在。”
“我要和她結婚的，她的未來就是我的未來。”錢明衍又重複一句。
錢媽媽有些怒了：“結不結婚另說，媽也是好心，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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