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意亂，不得不來找錢明慧。
看她能否幫忙說和，讓主投資人先把錢給她。
“可是你現在不是公司掌權人嗎？你們之間可以自己協調，我聽說你們也轉掉了幾乎所有一線主播的合同……怎麼會還缺給你的錢？”
那些合同打包，怎麼算都有上億，還有其他資產包，就算有幾個大大小小的投資人分錢，留給陳燕母子的也不會少。
陳燕搖頭：“話是這樣說，但財務上的錢，我沒權力挪用，我其實每一步都被那邊死死盯著呢。”
她很沮喪，“張曄不聽我的，沒人聽我的，我隻負責簽字。”
錢明慧看著這個“曲夫人”，腦子裡盤旋著艾米的話、李文茵的話，覺得腦子要爆炸了。
這些人都想在亂象中保住自己的利益，最好還能賺一筆，可那麼多聰明人，誰是“傻瓜”呢？
“你簽了哪些字？”她慢慢問。
陳燕去翻手機，她倒不是太笨，知道自己沒商業頭腦，也怕自己被人誑，就給每個簽字的文件都拍了照。
她推給錢明慧看：“我還沒來得及問律師，這個問律師有用嗎？”
“沒用，”錢明慧乾脆利落，“律師不管商業，隻管違不違法。”
她接過手機翻看，還好，不是很多，這五六份文件裡，她略微掃過一眼，沒發現什麼陷阱。
最後一份……是陳燕交出財務主導權的文件，錢明慧挑出來看，不明白這個陳燕為什麼也要簽。
“不簽不行，公司裡每天那麼多支出，為這個為那個，說給我聽我也聽不明白，電話被打爆了也聽不懂，還不如給張曄，讓他去做主。”
“他跟著曲津也有些日子了，他也想公司賣個好價錢，找個好下家，那對他也有好處。他不會害我的。”
如果不簽字，公司連現在的基本盤都保不住，網絡主播這樣的公司和傳統行業不同，它每天都在進出，停一天都有巨大損失。
錢明慧把手機退回去，大概明白了，她心裡歎息，曲津死了才十二天，公司如今早已經被搬空了。
從上到下，那些大大小小的投資人實際上是在延續曲津的合同，就是好好出售公司，賣給盧家兄妹，然後儘快辦手續，在辦手續過程中，維持住公司不要掉價。
陳燕這個“曲夫人”自然也是不要搗亂，越安靜越好。
艾米之前說大量合同轉簽，說得還是客氣了。
“你和主投資人商量過嗎？”她問。
陳燕煩躁：“打了電話，但人家不肯啊，說要走流程，正常的按照自然月和季度結算，還說要我別急，誰不急啊……我那邊的房子可是要付錢的啊。”
得，又繞回去了。
錢明慧實在無語，她靠在椅背上，抬手要了杯冰拿鐵，想喝點冰的鎮鎮火。
她真沒這本事說服人家大投資商改變現有計劃，王銘也沒有。
而且明著來看，這的確是最好的一條路，沒了掌舵人，公司還有什麼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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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商言商，一行有這一行的規矩：“嫂子，我記得當時曲總給我打過電話，說張曄有出賣公司機密的嫌疑，還報過案，你後來怎麼想著又把他請回去了呢？”
錢明慧百思不得其解，說如果主投資人不來公司不知道，可陳燕是參與了曲津死後的全部調查的，不可能一點不知情。
陳燕愣了一下，她微微偏了一下頭，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敲打著膝蓋。
“那不是沒證據嘛，哎，都沒證據，作不得數的。”
不遠處的溫揚低頭給錢明慧發了個信息：這個女人在撒謊，她知道張曄的事，至少不是全不知情。
他們學習過如何分析在各種狀態下人的微表情，有些無意識的動作，是內心心理活動的折射。
這才是他跟著錢明慧過來的原因，他想見見這個“曲夫人”，而不僅僅是等老婆。
錢明慧垂眸一笑，一個個的，都不是省油的燈啊。
“我幫不了你，嫂子。”她叫了一聲這個原稱呼，眼見著對麵的陳燕抖了一下，然後“嘩”一下，又落了滿腮的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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