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起來，直立起上半身，扒著窗戶邊緣一個勁地往外看。
蔣夕溪調了一下時間，拿手機給他看：“沒到十二點呢，還沒到呢。”
蔣夕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，低頭瞥了眼手機，再坐下來，靠牆坐著，又不說話了。
蔣夕溪又問了他很多問題，但問來問去，他都不再吭氣，嘴仿佛是合上了的蚌殼，不再開縫。
蔣夕溪叫了溫玉進來，溫玉看了看，搖搖頭。
“送醫院吧，他應該是刺激太大，壓力太大，引起癔症了。”
蔣夕溪去牽弟弟的手：“夕林，跟姐姐走，好不好？姐姐帶你去治病。”
蔣夕林沒反應，不反抗不開口，就像塊木頭一樣，你牽他也好，推他也好，他都順從。
客廳靠牆有個小小的床，還有個隨身帶著的行李箱，24寸的，是蔣夕林所有的家當。
蔣夕溪去收拾單人床上的東西，枕頭邊放著手機和合照，兩張照片，一張是媽媽和他們，另一張是他和孔敏兒。
蔣夕溪悲從中來，對自己把房子收回來，第一次感覺到了後悔。
她應該慢慢來的，也應該多問問，一個24寸的行李箱，就是弟弟的“家”，她和孔敏兒一起，粗暴地搶走了弟弟心中最後的溫暖，卻懶得多問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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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止自責。”溫玉過來幫忙，他摟了老婆一下，“一個人的心理問題原因很多，夕林還年輕，現在發現，一點都不晚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癔症不是絕症，能治好。”
收拾好東西，他們帶著蔣夕林撤，孔家沒人提出跟著，蔣夕溪也沒開口要求。
她對這家人已經失望透頂，不想再多說一句話。
可她沒說話，孔媽媽倒說話了，孔媽媽追上來：“他真的瘋了？那我女兒怎麼辦？還離不離婚了？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人就被孔父拉了一把，悻悻然閉了嘴。
蔣夕溪沒回答，孔敏兒抱著兒子遠遠站在廚房門口，剛才在臥室哭過一場後，她不再靠近他們中的任何一個，隻是遠遠看著。
姑嫂對視了一眼，都各自別過了頭，不再看對方。
蔣夕溪牽著弟弟出門，蔣夕林一路都很乖，隻是無話。
溫玉電話打了很多個，到醫院掛號，先去了神經內科。
先排除了器質性問題，比如顱內腫瘤和血管瘤，腦結構異常引起的疾病，再從精神科方麵入手。
溫玉去找了醫院領導，半個小時後，腦部CT的檢驗結果出來了。
“沒有器質性問題，腦結構正常。我們接著做量表檢查。”
量表檢查是為了了解患者病情的嚴重程度。
分離性障礙（癔症）的發病與心理因素關係密切，多是由於遭受應急事件刺激所致，一般經過正規的治療後，可以改善症狀，但有複發的傾向。
在等著量表檢查結果出來，溫玉看著其它指數，他建議：
“這裡的醫院太小，如果確診了，我們把夕林帶回北京去吧？”
蔣夕溪沉默了一會，回北京當然是最好的，醫院有溫玉，有柳植，這些都是讓人很放心的大神，但誰來照顧弟弟呢？這個病，會不會越來越嚴重？有沒有攻擊性呢？
“要看確診情況。”
溫玉輕輕歎了口氣，這種病多起於應激性事件和幼年期創傷。
蔣夕林的幼年期創傷有了，而應激性事件則是三天前的“捉奸”，也有了。
這小舅子的人生，也不太平啊。
診室的門打開，醫生對他們招手讓他們進去。
診室裡的蔣夕林呆坐在牆邊，沒表情，不作聲，隻垂著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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