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暴力的老路；另一種是消極抵抗，最後無比脆弱，像個紙人。
蔣媽媽和蔣夕林都是後者，唯一能做的，是自救。
蔣媽媽已經走出來了，這次是回來帶著兒子一起走出去，走出幼年的陰影，慢慢治療心理創傷。
“我認為夕林跟我回江西種草藥，比跟你們回北京更好。”
蔣媽媽把一把水靈靈的青菜放到購物車裡，車子往前推，她語氣肯定，語速緩慢。
“回北京看起來不錯，但然後呢？我和他屋子裡待著，除了做心理治療去見醫生，就坐在屋子裡，發呆，你看我，我看你，然後坐吃等死，或者等你每周有空回來看看？”
心理治療一周一次，一次一個小時，可其他的時間呢？他們母子大眼瞪小眼嗎？
蔣媽媽在北京幾年零社交，圍著女兒打轉，現在呢？和兒子一起零社交？還是帶著個不說話沉默的兒子去和人打成一片？用方言對抗普通話？指手畫腳？
以前她一人在北京時存在的問題，依然在，還會因為有了個生病的兒子而更加嚴重。
“我不能指望你的，至少不能全部指望你，你有你自己的生活，你弟弟不應該拖你後腿。”
蔣夕溪看著媽媽，眼淚一下又掉了下來。
這兩天她想了很多，如果說之前她和錢明慧家宴聊天時還帶著點“心疼但理智，隔岸觀火”的話，現在那把火，已經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燒得快疼死了。
“媽，我應該早一點注意到你們的問題的，我應該……”
蔣媽媽舉起一塊試吃的西瓜，塞進了女兒的嘴裡，蔣夕溪捂著嘴說不下去。
媽媽搖頭：“傻孩子，誰不是摸著石頭過河，慢慢過日子慢慢走呢？你不是萬能的，你也是我的孩子啊。”
她的身體微微前傾，有些笨拙地抱了抱女兒，輕輕拍了拍。
“如果要追究，到底是媽媽不對，如果我不忍耐，早點和你爸離婚，你們就都不用受苦了。”
蔣夕溪眼眶發熱，她回抱了母親一下，及時控製住了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緒。
不抱怨，解決問題吧。
媽媽真的變化了，從內到外，讓人欣喜。
母女倆走在水果區，接著說話，蔣媽媽在挑揀水果，她的指甲縫裡麵還有點黑泥，是無論刷得再乾淨，也仍然留下的種植的痕跡。
為了讓女兒放心，蔣媽媽簡單介紹一下山上的中藥園。
有車前子，吳茱萸，蔓荊子，還有大片大片的金銀花……很美，也生長得很好。
她和大弟弟還準備過些日子去山下申請中藥扶持扶助呢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，但日子有盼頭，有事做，真的很好。
“別哭夕溪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蔣媽媽笑容心酸卻很平靜，“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“在山上有我，有你大舅，還有很多花花草草，空氣新鮮，從早上開始就忙碌，一直忙到晚上，沒時間多想，也沒時間多愁善感。”
“腳踩在泥土裡，心裡才能踏實。”
蔣媽媽眼底有一絲水光掠過，她歎了口氣：“而且現在網絡發達，你大舅的屋子裡也裝了寬帶，心理治療也是可以通過視頻來做的，對不對？”
她把一盒草莓放入了購物車，摟了摟女兒，“我們就這樣說定了，好不好？”
她想要做好些，站穩些，不再是依靠女兒的媽媽，而是給女兒依靠的媽媽。
她才五十多，還沒多老，還來得及。
蔣夕溪沒有反駁，也無力反駁，母親有了自己的主意，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，毫無主見的媽媽了。
做了頓好吃的，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飯，下午，他們見了孔家表哥，托孔表哥帶話給了孔家：離婚，雙方父母和家人都是絕對讚成的，等蔣夕林情況好轉，就回來辦理。
說完該說的，收拾好東西，大家告了別。
“我會讓他每天進行適當的身體鍛煉，增強體質，也做到早睡早起不熬夜，不吸煙飲酒，也答應每天會做好病情監測，定期向你們彙報，給你們檢查。”
“你們都好好工作，好好生活，也許等一切都好起來，你們的小寶寶也會來報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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