梭，刮得儘頭的窗欞吱吱響，仿佛在唱著一曲悲歌。
“終究是我太天真……”程青歎道。
結婚了，也舉行了盛大的婚禮，程青很快有了兒子，於是出校門進家門，水到渠成。
日子往前過，陳博果然如他所說，是個標準的工作狂。
“在他的心裡，排名前三都是工作，我和兒子，還有他的父母，都要排在後麵，很後麵。”
剛開始的心甘情願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縫隙，空氣進去了，鼓脹綿密，小氣泡變成大氣泡，最後全破了，全是失望。
“我是不是很不知足？他明明早就說過，他隻要工作，是我自己撲上去的，可最後不滿足的也是我。”
程青問，她看著錢明慧，苦笑。
錢明慧沉默，程青何嘗有錯？人在不同階段要求本就不同，如果始終如一來要求，未免太強人所難。
陳博老師那麼厲害，業務能力超強，像個無所不能不知疲倦的機器，還是個樂於教人，誨人不倦的好老師，但他在感情上冷漠寡情，自私自利，的確讓人發指。
AB麵那麼矛盾又統一，可這不就是人性嗎？
“我以前覺得自己可以不要孩子，工作到老學到老也玩到老，孩子最讓人討厭，我這輩子連結婚都不會有，怎麼可能會有孩子？”
“可短短一年內，我結婚生子一條龍，你說，我又算不算說話不算數呢？”
錢明慧起身倒了杯水走回來遞給程青：“你能自洽就行，別人的眼光算個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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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青握住那杯水，水溫適中，帶著暖人的溫度。
“我不能自洽，”她的眼淚流下來，“因為你的好老師，他沒給我留一分錢，一點都沒有，我怎麼自洽？”
錢明慧大吃一驚。
程青凝視著透明的水杯，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你沒聽錯，錢明慧，你那個工作狂老師，那個偉大的老師，他把所有的錢，都留給了你的師姐齊彩，所有的，所有的……”
程青突然爆發，她手裡的水杯揚出去，砸在了靈堂的遺照上。
遺照晃了晃，錢明慧去挽救沒來得及，照片咣落在了地上，仿佛一道驚雷。
錢明慧不相信：“程青，你別亂講啊！”
她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相框，玻璃鏡麵上裂了一條縫，正好在“陳博”的額頭上，好像被人劃了一道。
趕緊把照片放回去，錢明慧抽紙擦四處飛濺的水，嘴裡還不停：“你真的別亂講，齊彩怎麼會是老師的遺產繼承人？怎麼可能？”
他們是談過戀愛，但十年前分手了，後來師姐結婚，老師還送了個大禮包呢。
而且這些年，也沒聽說過他們還有私底下的來往啊，如果有，哪有可能紙包得住火呢。
要說念舊，對舊情念念不忘，錢明慧眼裡的老師，不是這種人啊。
“我沒騙你！”程青又喊了起來，她的眼淚徹底沒了，眼睛裡閃耀的是烈火灼燒般的痛苦。
“我和老陳婚前有協議，如果結婚沒有滿五年，他所有的財產我都沒份，隻有結婚五年後，我才能按照比例擁有他的公司股份，分享他的財產，結婚年數越多，比例越高。”
錢明慧目瞪口呆。
結婚五周年後，程青將擁有陳博所有財產的十分之一，比如公司股權，比如陳博在各處房產攏巴攏巴中的一套，比如一些基金，股票還有其他收入。
結婚十年，比例變成五分之一，十五年，三分之一，二十年，二分之一。
陳博當真把婚姻當成了一場交易？用一份合同？
“我們之間是我追著他跑，也是我求著他娶我的，當時，他的身家已經過億，要簽婚前協議我認，為了證明我不是奔著他的錢去的，我都認。”
程青的恨，鋪天蓋地。
“協議中規定，如果在結婚五周年前，我們之間有任何變故，我都將一無所有。”
程青咬著牙，“明慧，你老師肯定沒想過他會那麼早死，也肯定沒想過……他會死在我們結婚五周年的前一個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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