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的弱勢群體，從來不是醫院，不是‘被跳槽’的大院，也不是‘主動跳槽’的醫生們，而是那些病人，你們的一大番話裡，誰在替他們考慮呢？”
“他們就活該被剩下，然後被留在無醫生護士的病房裡，等著遙不可知的未來嗎？”
手術室裡靜默一片，有個小醫生小聲嘀咕：“我一個月才六七千的工資，自己都活得不容易了，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，自然是哪裡給的錢多，往哪裡去。”
淩晗扯下手套，換了一雙戴，她笑了笑。
“你說得不錯，但是否做人應該有始有終，你可以離開，哪裡有高枝往哪裡跑沒錯，但走之前，你是否應該把工作做完，交接好，然後再走呢？”
“淩老師，你說的道理沒錯，可是現實中如果要慢慢交接，那就走不了了，很多時候，醫院也會卡人的，一卡就卡很久。”
這的確是實情，淩晗沒再說話了，她歎了口氣。
有個老護士走過來，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：“心外呢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錢醫生。”
不少人臉上恍然，當然會有影響，心外一和心外二都屬於心外大科，怪不得淩醫生這麼義正詞嚴，人都走了，壓力可不都到心外一那邊去了嘛。
淩晗彈了一下手套，啪一聲響：“不隻是老錢，大外受影響了，我們誰都逃不掉。”
雖然治療小組獨立於肝膽外科之外，但畢竟是一個同屬，怎麼會不受影響。
話說到此，手術門上的門鈴響，患者被推了進來，這邊連接外界的那個小廣播在呼叫淩晗醫生。
“淩晗醫生，手術結束後，立即去往樓下大外辦公室，今日手術安排有調整，有調整。”
淩晗抬頭看了眼頂頭的小喇叭，湊過去對著牆角的麥克風說了句：“淩晗收到。”
她回到手術台，伸手，一助的手術刀遞給她。
“肝癌腫瘤手術切除術，開始。”
她低垂著頭，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睛上，不帶感情，隻有專注。
室外風卷起狂沙，溫度驟降，前幾天還是綠色的樹葉，一天轉半黃或者全黃，路上的行人紛紛縮起脖子，恨自己在這樣突變的天氣裡，竟沒有穿一件禦寒的外套。
一葉知秋，深秋跟風而至。
心外一並沒有外人想象中亂成一鍋粥，而是忙歸忙，但到底還是穩住了。
錢明衍是早上查房查到一半，才知道心外二出事了。
一科和二科隻相差一個樓層，他接到電話趕過去時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早上八點護士們全走了，那時候就有病人覺得不對勁，護士站全空，而平日裡人來人往的醫生辦公室也都沒人，更衣室也沒人，開水房也沒人，整個樓層，除了病人就沒人了。”
有個護士憤憤不平，就差破口大罵了。
這叫什麼事啊，護士乾了十來年，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。
錢明衍吩咐學生去打電話，自己趕緊去安撫病人們的情緒。
“醫生我今天上午的手術呢？”
“我也是今天上午的手術，還能不能做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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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每天早上八點要換藥的啊。”
……
錢明衍身後跟著無數的聲音，樓上還在叫他，說病人在等，查房還沒結束呢。
這算是正式上班第一天吧？這遭遇……可真刺激。
柳植也從門診那邊趕過來，他今天上午有門診坐診，壓根幫不上忙，而且門診那邊，今天二科鄧海清的名字也掛了出去，掛號的人員滿了，也在鬨呢。
院辦焦頭爛額，一問三不知。
八點半多，謎底揭開，齊齊消失的人，乾坤大挪移，去了慈愛醫院，集體亮相，人家在那邊已經開始坐診了。
新上任的秦院長在大外處理相關事宜，心外二被拋下了。
顧不了，顧不上，沒人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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