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主任。
柳植是從手術間隙過來問一嘴的，他衝李運笑笑，擺手離開。
“主任說給你一天假，讓你緩緩，我說不需要，帶病帶傷上崗，應該是你現在最想要的。”錢明衍靠在窗欞上，似笑非笑。
李運心跳如雷，看了老師一眼，發現自己看不明白，又不敢再看第二眼，隻低著頭。
他以前沒覺得自己的老師有多可怕啊，錢明衍是個溫和的人，對他們這些學生都很有耐心。
“說吧，你是怎麼巧妙地把原始病曆泄露出去，又是怎麼煽風點火，讓人來鬨事的？”
“李運，你以為我真的那麼笨，看不出這都是你耍的花招嗎？”
錢明衍很平靜，至少看起來是。
李運狼狽得簡直想找個地洞鑽下去，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老師的目光，但又覺得不對，最後還是迎了上去。
“老師，對不起。”
錢明衍在前頭走，示意他跟上，人來人往的換藥室門口，不是談話的好地方，兩人走到醫院後方和實驗室大樓交接的長廊處。
“說吧，為什麼要這麼做？又是怎麼做的？”錢明衍往欄杆上一靠，神色疲倦。
李雲沉默了片刻：“我沒接受處分的結果，我隻是不得不承受。”
“手術過後大半年了，我一直都在關注患者的情況，知道他們過得並不好，因為少了壯勞動力，以前的工作不能做了，患者換了份工作，工資隻有以前的一半。”
“我想不明白，為什麼明明是鄧海清的過錯，最後受苦的卻是患者？身體受損，體力受損，收入受損，家庭還不幸福。”
“我沒想當救世主，我隻是覺得，這件事不應該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每一個醫生手裡，尤其是外科和關鍵科室的醫生，手裡攥著的可都是人命，人命不應該被折磨、糟蹋。”
“然後，你就利用這次鄧海清跳槽，不在大院了，來做文章，你覺得這樣既可以幫到患者，又可以不影響大院，同時還可以讓我不得不幫你？”
錢明衍抬眼看著他，“大家都知道我護犢子，你也知道上次我不在北京，幫你有限，這第二次，我如果不站邊維護你，實在說不過去。”
再加上他和秦策、和杜伊的矛盾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，借此推波助瀾拉他下水，最好不過。
一箭三雕，好聰明的李運，自己這個學生，真沒白教，也沒看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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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電腦上的輿論也是你挑動的？那份提前打給周副廳的報告，自然也和你有關。”
“如果我沒猜錯，這件事，是不是周副廳也有參與？很多事，是你們商量好的吧？”
錢明衍交抱著雙臂，手指頭在胳膊上摩挲著。
李運大氣不敢喘，頭越低越下，索性也都承認了。
周國軍沒想搞倒姚家或者杜家，他隻是覺得一家獨大，一門關係的最後，必然帶來腐敗，他想要的不是“大樹底下，寸草不生”。
他要的是“百花齊放才是春天”。
周國軍很快接了電話，他慢慢和錢明衍解釋，李運避嫌，退到了很遠等待。
“我和姚長庚有共識，杜家那一套，都是我們擯棄的，不喜歡的，我們希望市場繁榮，而不是一家獨大，可是杜伊偏偏行事作風和她父親一樣，而你們那個秦院長，也是如此。”
他們本想慢慢來，把當初老杜留下來的那一套套領導班子，一套套他說了算的思想，給慢慢改了，可這一次的“集體跳槽”，讓他們失了算。
兩人都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，老院長剛走，杜伊就敢明目張膽挖人，而秦策也真敢默不作聲，甚至還捂著。
這對夫妻一唱一和，以為上到衛生健康委，下到各大醫院，都是他們家的後院，來去自如呢。
“這次‘集體跳槽’受影響的，不僅僅是你們大院，還有另外三四家醫院，隻是人數沒你們那麼多，但也足夠引起小範圍的地震。”
那些醫院沒有大院有名，又都是杜伊父親的關係殘留，所以也被捂住蓋子，閉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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