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。”
“蔣經理，你以為我不想做好人，說給錢就給錢，說賠償就賠償，講道理也好，溝通談心也好，什麼都行，但真的……行不通，並不是人人都是你。”
他看著蔣夕溪，停了一會才說，“我做建築三十年，碰到的惡心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，你以為隻有菩薩嗎？不是的，有鬼，有神，有菩薩，有羅漢，有小人……什麼人都有。”
人人都有私欲，給你方便我就不方便了，我不方便大家都別方便。
這個世界，先是醜陋的，才是美好的。
醜陋的多，美好的少。
蔣夕溪沒吭聲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，說什麼好像都不對。
“你不可以找警察嗎？不可以報警嗎？就像第一個那老頭，報警把他抓起來好了。”羅美秀問了句無比天真的話。
胡經理抹了把臉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，他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。
但他仍然在笑，笑得有些無可奈何，又有些悲憤。
“大姐，你說得輕巧，報警？如果什麼都能靠報警解決，就沒那麼多糾紛了，警察抓了人放不放？這些人裡的大部分甚至都構不成違法，關幾天再放出來，我的工作怎麼做？”
“別說他們日日給你使壞，就往你工地上丟些死雞死鴨，到處散布謠言說你工地鬨鬼晦氣……花樣百出，你再去報警，找誰？找到了怎麼辦，再報警？”
羅美秀話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說得可笑，她不再說話，歎了口氣。
“但我沒想到你會來，也沒想牽連到你。”胡經理說。
蔣夕溪一直沒太作聲，她靠在半傾斜的牆上休息，驚嚇帶驚恐，她疲倦得很。
“我相信你不想牽連我，也相信你不想有任何傷亡，但是胡經理，你也是做基建的老人了，太專業的東西我不懂，我隻是想說，有時候，不是你全對，別人都是心懷叵測的。”
她半合著眼睛，“就像來水村，一共428人，年輕人都出去銀川和大城市打工了，留下來的一共142人裡，年輕人不到40，其餘都是年老和年幼的。”
胡經理轉過頭盯著她，認真在聽。
來水村一共73戶家庭，蒙族12戶，回族20戶，漢族25戶，其他族裔16戶。
“鬨事的巴根，之前在銀川打工，他是因為家裡有裂縫才回來的，他家裡的裂縫最厲害，而家裡隻有個六十多歲的老娘和姐姐母女三口人。”
“胡經理，你說的這些人性高低和惡劣都沒錯，可如果以己度人，你在外麵工作，老娘住在一個拳頭都可以伸進去的有裂縫的房子裡，你會怎麼想？”
“有時候說實話，不搞那麼多花招，好好談，真沒那麼難。”
蔣夕溪的話音剛落，外麵的喧嘩猛地揚了起來，像沉默後的爆發。
“有人嗎？裡麵有人嗎？”有人在外麵喊。
羅美秀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，她尖叫一聲，高聲喊：“在這裡，在這裡！這裡有孕婦！”
“救命啊！”胡經理也配合著叫，吼得嗓子都劈了，額頭上的青筋全鼓出來，“這裡有個孕婦！快來人，快來人。”
腳步聲，呼喊聲，驚叫聲此起彼伏，連綿不絕，當警察製服出現在視線裡時，繃了許久的弦突然鬆了，蔣夕溪才察覺到腹部在隱隱作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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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抬上擔架的她一邊流著冷汗，一邊握著母親的手，最後在針劑的作用下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醒在鎮醫院的她，看到了連夜趕來的溫玉，溫玉一狠心請了半個月的年假，丟大院於不顧，來守著她了。
腹痛是一時情急和情緒波動，引起了一點先兆流產，臥床靜臥後，她的胎象終於穩定下來。
因禍得福，這次驚動胎氣後，她的皮膚瘙癢倒是漸漸好了，激素也回到了正常水平。
還有，老外老總人性化，三天後給了蔣夕溪提前放產假的厚待，這下不用溫玉左右為難牽掛，蔣夕溪出院後辦好交接，就可以跟著他回北京了。
這幾天斷斷續續發生了許多事情，她也都一一聽說了。
救援及時是因為有了寇村長，老寇同誌沒有守在門外，而是第一時間去找了某派出所的所長，那是他兒子的高中同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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