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證，隻有這張登記表。”
溫玉在鎮檔案舊史室裡查資料，負責保管的阿姨很有耐心幫他看，但看來看去，阿姨都在搖頭。
“當年的資料不全，那是八十年代末九零年那會，還沒自動化呢，東西掉了許多……”
這幾十年變遷太大，這裡潮，早期的資料被蟲子蛀的，被老鼠咬的，很多都缺失了。
“你明天再來，我們再一起找找？我放你進來。”阿姨看著溫玉說，笑得慈眉善目。
這一找就是整個兩天，一無所獲，溫玉倒是給阿姨當了一把免費勞動力。
第三天，溫玉放棄了，他買了晚上的票回北京，打算就從鎮上出發，到處走走，不再白費功夫。
阿姨真心喜歡這個做事實打實長得又精神的小夥子，指點他：“我們這裡有19個村委會，一個鎮直茶林場，你要有時間啊，就一個個去跑，村子都不大，再有個兩三天也就跑完了。”
“當年你父親總是要掛靠的，如果不掛靠在村委會，就會掛靠在林場，這裡的學校就那麼多，總能找到。”
溫玉憨憨地笑：“不了，我想閨女了，也很長時間不見了。”
他看著窗外絕美的徽州畫卷，“我想我爸在這裡肯定過得挺好的，這麼美的地方，來一趟也算拜祭了，算了，就不再打擾他了。”
讓他伴著這裡的山山水水，魂魄在這裡永安吧。
阿姨送他出來，三十幾年前的那場水災受災麵積大，別說皖南了，贛北到浙江，一路長江沿岸，當時死了多少人，淹了多少家啊。
“受災重的還有武陽鄉豐河村那一代，山裡的幾十條溪流全部變成了小河，泥石流把村子都衝塌了……唉，天災啊，溫醫生你走好，走好啊。”
溫玉心裡一動，感覺好像聽過這個名字，武陽鄉豐河村。
揮手告別時還是早上，時間充足，他開車開始到處遊蕩。
先開到石潭村，油菜花的花期已過，五月的雛菊開遍了稻田的角角落落，給綠色的稻田鑲上各色花邊。
楊柳很美，垂著柳條在河邊蕩漾著，春水處處，點點白牆黑瓦。
徽學、敦煌學和藏學會成為三大文化顯學是有原因的，這是一片天賜的人傑地靈的土地，不需要深入，哪怕隻在田野鄉間走一走，也能明白什麼是詩意山水。
溫玉順著導航開著，在正午開進了山裡，開到了武陽鄉的豐河村。
這裡原來是國家級貧困村，現在靠養茶和文化旅遊慢慢帶動經濟，這裡也是景色獨美，別有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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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說這也是當年那場洪災死亡人數最多的村莊，除了洪水，還爆發了泥石流。
溫玉開車開到開不進去為止，他看著山上彎彎曲曲的小路和小路儘頭的村落，想了想，最後決定放棄。
倒車準備出山時，後視鏡裡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，這人三天前還和他一起吃過火鍋呢。
“鄭老師！”
溫玉探出頭，差點把車開下山路，詫異得不得了。
但隻震驚了幾秒，他終於想起了心念一動的由來。
鄭普宏曾問過他關於歙縣，關於豐河村的問題，在幾年前。
“我爺爺20周年祭，我昨天飛過來給他掃墓，也把祖宅打掃一下，趁著這兩天還有點空。”
“說巧也不巧，我繞了太大的彎，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事後的鄭普宏一直在笑，笑得很釋懷，也很安慰，頗有點“足以慰平生”的模樣。
他就說溫玉和當年的曾老師很像嘛，當然，這都是後知後覺。
兩人一點點扒開揉碎了來對，又去翻找了武陽鄉的檔案管理，最後才在角落裡看到了記錄，那裡有脆薄如紙的黃紙，這才弄清了當年的烏龍。
按照那個民間組織的調配，溫念山該去霞坑鎮，而另一個曾姓老師該來武陽鄉，登記表上沒有錯，錯的是具體到達後的分配。
兩人臨時換了崗，因為霞坑鎮更繁華，那個曾姓老師帶家屬隨行，不願去住山坳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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