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潞城別苑。
何惜予坐在床榻上，有些愣怔地看著床榻上方的穹頂，半晌，撩起簾子看向外麵，目光停留在我臉上：“祁衍……承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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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叫的這樣生疏，倒叫我有些難過起來。
何相在父皇的授意下做了許多醃臢事，約摸著是因為沒積德，長子在幾個月前被人拆解成了屍塊，自那以後他就有些瘋癲起來。
後來他約摸著是因為自己膝下再沒有能成事的兒子了，為了穩固何家的地位，便鋌而走險要給胞妹何貴妃的兒子鋪路，意圖捏造皇後謀反的證據，被父皇查出來之後，終歸落了個三族不保的下場。
何惜予是我在行刑前從死牢裡救出來的，抄家那日正好趕上她成親，何家耆老都來觀禮，父皇派羽林衛圍了何府，將前來觀禮的何家人一個不落地逮走了。
我將灶上溫過幾遍的燕窩遞給她，她哆嗦著接過去——我們自小認識，她全然沒把我當回事過，這回卻忽然露出害怕的神情來。
她向來神經大條，此刻卻謹慎至極，拔了簪子驗了毒才敢喝下去，我歎息道：“何惜予，我要是想殺你，還費這麼大勁給你從牢裡撈出來做什麼？”
她仰頭將那碗燕窩飲儘，抬頭便淚眼模糊地看著我：“我阿娘她……”
我搖搖頭：“節哀。”
她打小神經大條沒心沒肺，此刻似乎並不能理解自己的爹究竟犯了什麼滔天大罪——父皇從前倚重何相，如今又這樣過河拆橋，這樣的帝王心術，確實很難以捉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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