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3.去我那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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袋子一直放在腿上有些重，陳無一放到了腳下，雙手舉到空調口吹熱風。
指尖慢慢回溫，指關節泛著的那圈淡紅還沒褪去。
他回憶起剛才伸到他這裡偷走烤腸的商羽瀟的手，膚色挺正常的，半點沒有凍僵的跡象。
他可能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冷。
餘光瞥見商羽瀟回來，陳無一飛快收回手，端正坐好，目不斜視地垂著眼，像是做好了繼續置氣的準備動作。
商羽瀟看到了，沒做聲。
也不全是為了去扔簽子，剛才像吃了一條帶冰碴的橡膠跑道，口感太神奇了，橫在胃裡又有些不適。商羽瀟跑去小區的自動販賣機裡買了罐熱可可喝了，總算舒服了點。
他重新坐進來，往陳無一手裡也塞了一罐，說，“物業說你搬出去了。”
陳無一知道他說的是哪兒。
不過他不是今天搬走的，走的那天就把電梯卡放到物業了，陳無一不知道商羽瀟特意跑來說這個的意圖。
商羽瀟沒問他為什麼搬。下句就換了另一個問題，“過年不回家嗎？”
陳無一又是停了幾秒才回答，像是用很短的沉默在很微弱的抵抗著，“不回。”連生氣都隻有這樣而已。
“去我那吧。”商羽瀟緊接著。
語氣輕鬆隨意，就好像他這樣說了，陳無一就會答應和他走。
很意料之外的一句話，陳無一聞言不由得看向他，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牌。
但很快就錯開視線，平視著前方，眼神又是飄忽的，硬著語氣，“去你那……乾什麼？”
商羽瀟朝他傾過半個身，手肘搭在副駕椅背上，用隨意聊天的口吻，“過年，過生日。”
他臉上帶著淺淡的柔和笑意，微微彎著的眼睛裡光芒閃動，好像除了陳無一再容不下別的什麼，不動聲色就勾得人心神恍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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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溫柔柔的挑起一個極具誘惑性，令人遐想向往的話題，“你生日不是初六嗎，我陪你一起過吧。”
大概陳無一的戀愛經驗實在匱乏，性格板正老實，他很難形容現在的感受。
像被一雙潮濕的手掩住口鼻，攬進未修剪尖刺的玫瑰花叢裡。
他在妖冶的芳香中沉淪，刺痛，沾染濕潤水汽的手掌令他難以呼吸，卻又貪戀著觸碰和體溫。
沉默了更長時間，陳無一輕聲問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想你了。”商羽瀟仍是淺淺笑著，“想見你，想和你待在一起。”
陳無一心尖一顫，睫毛輕輕扇動著，緩緩閉起眼睛。
商羽瀟說想他，又回來找他了。
商羽瀟是活在當下的人，不提以前，因為已經結束，不論以後，因為不一定有。
陳無一願意相信至少在這一刻，他說的話確實是發自肺腑，真心實意。
可這又算什麼呢？
是不是和上一次一樣，不算什麼。
陳無一以前真挺喜歡商羽瀟這性格，隨性，率真，是他希望平行世界的自己可以擁有的性格。
現在不了。
他不喜歡這樣，好像什麼都能輕飄飄揭過去。
“原本我過來也可以，但我站在門口，發現自己不太想進去。正好敲門你不在，我就下來等了。”
商羽瀟表現得有些困惑，像是自己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明明他曾在這裡住了那麼長時間，期間也沒有發生任何不快，是個非常溫馨的小窩。
但他就是不太想走進那扇門。他說，“所以還是去我那吧。”
這確是他當下的想法，但猜著這樣說，陳無一可能會生氣，正猶豫要不要先把車門鎖上，陳無一忽然道，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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