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.舍不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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咖啡屋終於拚好，陳無一繞著它轉了好幾圈，全方位無死角觀賞了好半天。
拿出手機想拍張照片，鏡頭對準，手腕舉得都有些酸了，但最後一張都沒拍。
他把咖啡屋捧到桌上仔細放好，去看商羽瀟。
屋裡很暖和，商羽瀟裹著被子睡出了一身汗。
陳無一擔心他這樣睡得不舒服，去接了點熱水，把毛巾打濕了，想給他擦擦。
剛把被子拉下來點，手指還沒碰到領口，忽然被攥住了。
半睡不醒的，商羽瀟皺起眉，聲音很冷，“別碰我。”
商羽瀟平時挺溫和的一個人，乾什麼都不急不躁，一點不掛臉，對他就沒有脾氣不好的時候，聲音總是帶著點笑意。
突然這麼凶了一句，陳無一愣了愣，“我給你擦擦身上。”他說，“你出了好多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商羽瀟擰著眉含糊道。
這會兒不像早上那樣頭痛欲裂，但也沒舒服到哪去，他裹緊被子，語氣軟下許多，背過身去呢喃著，“別碰了，別碰我啊寶貝……不用擦，我一會兒去洗澡。”
商羽瀟這覺睡得挺不痛快，挨完打就沒痛快過。
趴著睡會舒服些，但是怕陳無一看出來，隻能側躺。睡前是側著的，睡著了就會變成平躺，躺著就會疼醒，一晚上能反反複複好多次。
老頭的金創藥是不是上好的他不知道，拐杖一定是上好的。
他皮下大麵積瘀血，後背全是紫的。
挨打的事許行舟已有耳聞，昨天他看過了，並發表了“像被巨型外星毛毛蟲攻擊過”，“全世界最直的就是你爺爺的拐杖”等重要廢話。
“我爺爺能活一百五。”商羽瀟說。
“我姥爺能活三百。”許行舟接話。
“力拔山兮氣蓋世了他，那拐棍兒純耍帥用的。”許行舟把衣服一撩，展示和商羽瀟的同款傷痕，不過因為他年前就挨揍了，所以淺了很多，“我真服了，能不能讓這倆老頭別在一塊玩了。”
許行舟說真虧啊，我就是懶得去相親，公布了一下我嶄新的性取向而已，以後真帶男朋友回去，估計還得再打一頓。
他頓了下又說，其實你才虧，起碼我姥爺愛我。
商羽瀟說我都懶得跟你這個品種的傻逼相提並論，彎也彎了，睡也睡了，關係都沒確定先挨了頓打，還在這美呢。
倆人相視苦笑，這話題就過去了。
一點沒有誰心疼誰，誰安慰誰，隻有對檀木和黃花梨哪個打人更疼的斟酌比較。
但陳無一不行。
商羽瀟想不到把自己的任何傷口展示給陳無一看的可能。
他也說不清楚，反正就是不行。
但凡陳無一看到了，表現出一點驚訝，心疼，或是小心翼翼地問他一句，商羽瀟都會覺得不如再挨兩拐杖還好受些。
左右睡不著了，商羽瀟爬起來去洗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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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無一還拿著那條毛巾，耳邊是商羽瀟不耐煩的那句“別碰我”。
陳無一想到商羽瀟這兩天都不跟他一塊洗澡了，洗完也不圍浴巾，或者鬆散散的披個浴袍就跑出來了，睡衣跟焊死在身上的一樣。
毛巾沒用上，陳無一想給他放回去。
去浴室壓了下門把手，商羽瀟鎖門了。
裡麵水聲依舊，陳無一站在門口，許久才無聲地歎了口氣。
還有兩天。他想。
商羽瀟斷斷續續睡了一天，燒退了，人精神了，到了晚上也不困了。
陳無一關了燈躺到旁邊，商羽瀟把他攬過來，低下頭，自然地貼了貼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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