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莫勒圖斯，還請告訴我們，我是如何毒害青年的？顯然，你的證詞表示，我教導青年不要信仰我們城邦所尊崇的神祇，而鼓吹他們崇拜其他新的靈異？你是這個意思嗎？我向他們灌輸這些知識，進而毒害他們？
——這正是我所說的。
諸神在上，莫勒圖斯，請為我們講清楚一點，我不確定你的意思，你是想說，我教青年信仰某些神，因此我也信神、並非無神論者，進而我並未因此犯罪。然而，我信仰的並非我們城邦所尊崇的神。借此，你向我提出指控。還是出於另一種情況，即你認為我根本不信神，你也覺得我是如此教導青年的？
——這正是我的意思。你完全不信神。
莫勒圖斯，你的確很奇怪。為什麼你會這麼說呢？難道我與眾人不同，竟不相信太陽和月亮也是神明嗎？
——宙斯在上，審判官們，他不信神，因為他說太陽是石頭，而月亮是塵土。
我親愛的莫勒圖斯啊，你莫非是在控訴阿那克薩戈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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？你果真如此蔑視大家，以為他們竟無知到，未曾聽聞來自克拉佐美尼的阿那克薩戈拉的書中，滿是這類理論嗎？你果真以為，明明青年們在書店裡花一個德拉克馬就能買到他的書，而我將這些荒謬的觀點視為己出，他們卻要向我求教？宙斯在上啊，莫勒圖斯，你當真指控我不信神嗎？
——千真萬確，你根本不信任何神。
那麼，莫勒圖斯，我很難再相信你。恐怕連你都難以相信自己。雅典人啊，他是如此無禮而輕率。究其根源，他的控訴似乎僅僅是出於莽撞、激憤和輕狂。他仿佛是在打謎語，試探我：“蘇格拉底能否發現我在開玩笑，而且自相矛盾。還是他和在場所有人都會被我的言辭所蒙蔽？”在我看來，他這些證詞自相矛盾，仿佛是在說：“蘇格拉底有罪，因為他不信神，也因為他信神。”這顯然是個荒唐的玩笑！
雅典人啊，請隨我一同剖析其中的自相矛盾。莫勒圖斯，請回答我們。雅典人啊，請不要忘記，我一開始就懇求你們，希望自己能以慣常語氣申辯，所以請諸位不要喧嘩。
莫勒圖斯，會有人相信人的行動真實存在，卻否認人的存在嗎？諸位，請讓他回答，不要喧嘩。會有人否認馬的存在，卻相信馬夫能駕馬嗎？又或者，會有人相信吹笛這一行為存在，而吹笛者本身卻不存在嗎？當然不會，朋友，沒有人會這麼想。如果你不願回答，我會替你向諸位回答。但請回答下一個問題。會有人相信靈異之事存在，卻不相信靈異本身存在嗎？
——當然沒有這樣的人。
謝謝你的回答，即便你是在諸位逼迫下勉強回答的。那麼，你控訴我信仰且教授一切靈異之事，無論新舊。這是你宣誓過的證詞。可是，如果我相信靈異之事存在，那我一定相信靈異本身的存在。是這樣嗎？當然如此。由於你並未回答，我就假設你同意這一點。我們都相信靈異是神或神的子嗣，對嗎？
——確實如此。
那麼，由於我的確相信靈異，剛才你也承認了這一點，而靈異又是神，那麼你確實是在和我打謎語、開玩笑。因為你剛才控訴我不信神，而由於我相信靈異，你現在又承認我信神。此外，如果靈異是神的子嗣，或是神和寧芙
的後代，那麼難道有人會相信神的後代存在，卻不信神嗎？這就和相信騾以馬和驢的後代存在，而不相信馬和驢本身存在一樣荒謬。莫勒圖斯，你作此證詞要麼是為了考驗我們，要麼就是你找不到其他任何可控訴我的罪名了。無論一個人多麼無知，你也絕不可能說服他，有人相信靈異之事，卻不信神之事，抑或不相信靈異、神和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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