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底兒都擰掉了;紫臉大漢的兩腳踩進地裡有半尺多深。兩人還在那支巴,嶽飛一看,這可有意思。二虎相爭,必有一傷,我得趕快過去拉架,不過去,這個仗沒個完。想到這兒,拍馬上前,來到二人的跟前,伸手在得勝鉤上摘下瀝泉神槍,往兩條棍的中間一紮,兩膀一叫力,“啪”地一分,把大漢的棍磕出去了。大漢和張保兩人都跳出圈外,收招站穩。
大漢眼望嶽飛,心裡讚成:這個白臉相公好大力氣,方才一下子,差點把我的棍子給崩扔了。“你要乾什麼?倆打一個,來吧!老爺不怕!”嶽飛說:“不能這麼說,哪有倆打一個、以多欺少之理?我愛惜你是條漢子,你是哪兒的人?姓什麼?叫什麼?為什麼乾這個買賣?”大漢把眼睛一蹬:“你管不著!過河給船錢!”嶽飛說:“船錢一文也不少你的。我打聽打聽,你方才說天下有兩個人坐你的船不要船錢,你說說是哪兩個?”“你問這個乾什麼?想和這倆人套點親戚?好不給錢呀,那可不行!”嶽飛一聽樂了:“你這麼尊敬那兩個人,咱聽聽是什麼人。”大漢說:“好,我告訴你。那你們可得站穩了。”“什麼意思?”“我說出這倆人的名字,別把你們嚇趴下了!一個是當今朝中丞相李綱,是個大忠臣。當年我和我娘逃荒衝了他的馬頭,他的家人用鞭子抽我,李大人給攔住了,還給我二十兩銀子,救了我們娘倆的命,我才學點武藝,活到今天,所以他過河我就白渡他過去。”“另外一個呢?”紫臉大漢說:“提起第二個人,能嚇破你的苦膽!”嶽飛說:“我膽子挺大,嚇不倒,你說說吧!”“提起這個人的名字,如雷貫耳,皓月當空。上至八十老叟,下至三歲頑童,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那是站起頂破天,坐下壓塌地,橫推八匹馬,倒拖九牛回的好漢。”張保說:“你怎麼這麼囉唆!到底是誰呀?”“我不敢提他老人家的名字,我得先請個罪,才能說。”張保說:“你就說了吧!”船家說:“第二個就是槍挑小梁王、現在官拜征北先鋒官的嶽飛嶽鵬舉。”
張保一聽樂了:“這回好哩,我也不用給錢了,算我是第三個?”船家急了:“你是乾什麼的,敢和嶽將軍相比?”張保說:“我是嶽飛的馬童。你見過嶽將軍嗎?”“沒見過。”“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。”“此話怎講?”張保一指嶽飛:“這位就是!”船家急了:“好你個狗頭,你敢騙我!”嶽飛說:“俺正是嶽鵬舉。方才壯士過獎了,其實我嶽飛有名無實。”船家睜大眼睛,上下打量嶽飛,然後看看嶽飛的槍,咧開大嘴樂了:“對!是嶽飛,嶽將軍,大人不見小人怪,宰相前額跑開馬。小人有眼無珠,今日多多冒犯,望將軍原諒。將軍,小人幾年前就想投奔您,怎奈路途遙遠,又沒盤纏,拖到今日。今天得見尊顏,真是三生有幸,望將軍收留小人,我願給您牽馬墜鐙!”說完便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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嶽飛用手相攙:“壯士,你姓什麼?叫什麼?為何乾這江湖的勾當?”大漢臉一紅:“我叫王橫。看,沿河邊那片樹林裡的破房子,就是我的家,有老婆,還有個小兒子叫王彪。因為我從小學武藝,不會務農,又不會經商;家又貧,養活不了妻兒,萬般無奈,才拆斷木橋,乾這種勾當。我也惦記積攢兩個錢,給妻子留下,我騰出身子投奔將軍。正好今天有緣,在這裡相遇。”嶽飛說:“難得你一片誠心。既然如此,就跟我上前敵,同保宋室江山,也好得個一官半職的。”王橫連連搖頭:“小人不願為官,情願一輩子服侍嶽將軍。”他一指張保:“這位大哥是誰?”張保說:“我叫張保,咱倆是不打不成交。”王橫咧嘴笑了笑,又說:“你們等一會兒,我回家去告訴我妻子一聲就回來。”嶽飛說:“張保,你給王橫拿五十兩銀子,叫他把家安頓好。”張保嘴裡答應,就是不拿錢。心想:出門就帶五十兩,都給王橫,咱花啥呀!嶽飛說:“快拿!”“哎!”張保拿出銀子,交給王橫。王橫接在手中,感激地看了看銀子,又看了看嶽飛,他沒客氣,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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