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猛牛死於懵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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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年後，我家那頭小黑牛，長成一頭威猛的犍牛。它的模樣與紐約證券交易所前麵那頭銅牛差不多。我家的牛知道我家那匹馬的故事，它決心要為我家的馬複仇。動物成了精，是能夠直接與人對話的，但那些暫時還沒成精但絕對會成精的，它們與人交流，就隻能用托夢的方式了。我家的黑牛托夢給我爺爺：主人，我已經三歲了，為馬大哥報仇的時候到了。希望你明天去給那隻老虎下個戰表，就說我牛將軍，要跟它決鬥。決鬥的地點，還是老地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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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爺爺醒來，夢裡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的。他去看了那頭黑牛，問：黑牛，是你給我托夢嗎？黑牛將一口正在回嚼的草咽下去，點點頭。我爺爺說，你還年輕，報仇的事，我看再等一年吧。黑牛深沉地吼叫一聲，毫無疑問地表示了反對。我爺爺無奈，隻好去那個地方給老虎下戰表。自從馬死之後，我爺爺就沒再來過這裡。那時正是深秋季節，樹上的葉子紅紅黃黃，煞是好看。空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，野草中夾雜著一些蘆葦，蘆葦纓子在微風中飄動著。我爺爺站在草地邊緣，對著山巒和森林，大聲喊叫著：老虎，老虎，你聽著，我家的牛，明天要跟你在這裡決鬥，為我家那匹馬報仇。爺爺的喊叫，沿著山坳和林梢，傳播得很遠。沒有回答。我爺爺又把這些話喊叫了一遍。這時，就聽到山坳裡刮來了一陣冷風，接著，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呼嘯，正是那老虎的嘯聲。爺爺看到在不遠處的雜樹林子裡，有一片黃黑夾雜的毛皮閃爍了一下。爺爺的心怦怦跳著，退走了。
爺爺在回家的路上想，這頭小黑牛，多半不是這個戰鬥經驗豐富的老虎的對手。爺爺想，我已經禍害了一匹馬，可不能再糟蹋了這頭牛。爺爺的祖籍是山東即墨，聽自己的爺爺講述過田單火牛陣的故事。爺爺拐到集鎮，買了兩把殺豬用的尖刀。爺爺把這兩把鋼刀綁紮在牛角上。心裡想，老虎啊老虎，你的死期到了。
夜裡，黑牛又給爺爺托夢。黑牛說：主人啊主人，你的好意我理解，但是，我們要堂堂正正地決鬥，不能借用暗器或自己身體外的武器。你在我角上綁上尖刀，老虎就可能去弄一支衝鋒槍，即便你給我全身都綁上刀，也頂不住衝鋒槍突突。爺爺覺得黑牛說得有理，就把尖刀解了下來。
牛虎大戰那天，爺爺叫了村子裡很多人前來觀戰。爺爺將黑牛牽到決鬥地，就給它解下了籠頭和韁繩。黑牛站在草地邊上，低沉地吼叫幾聲，肯定是向老虎通風報信。過了一會兒，一陣陰風過後，那隻老虎大搖大擺地進入場地。爺爺一眼看到那裝腔作勢、端著一副大師架子的老虎，心裡就一塊石頭落了地。他想，如果黑牛不急於求勝，用“蘑菇”戰術消耗老虎的體力，用輕蔑的叫聲和流氓兔的動作激怒老虎，那老虎必敗無疑。黑牛年輕氣盛，求勝心切，一見老虎，就嘶鳴著衝了上去。老虎狡猾地躲閃著，將黑牛一次次的進攻化解於無形。爺爺心想，完了，這莽撞犢子，今番必死無疑了。幾個回合下來，戰鬥雙方退出鬥場休息。爺爺著急地對黑牛說：“牛啊，你千萬不要急，要慢慢地跟它兜圈子。”村子裡那位當過兵的人也說：“記住八個字，‘虎進牛退，虎退牛追’。先消耗它的體力，然後發起攻擊。”爺爺往牛嘴裡塞了一個饅頭兩個雞蛋，村子裡的人也圍上來給黑牛按摩。下一場戰鬥開始，黑牛果然采用了爺爺的戰術，不主動進攻，以逸待勞，老虎有點耐不住勁兒了，跳踉騰挪，張牙舞爪，很快就口吐白沫，氣喘籲籲。老虎想休息，但黑牛不讓它休息。黑牛發起淩厲攻勢，老虎躲閃不及，被牛角撞中了肚子。黑牛越戰越勇，很快就把老虎頂成了肉餅。黑牛繞場三周，觀者一片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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