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大體,我相信,隻要我們的工作再做得細一些,他們會為建設美麗的高州做出適當的讓步。當然,工廠搬遷過去雖說生活沒有老城區這麼方便,但是,畢竟是新廠子,工作環境要比舊廠好多了,另外我們還可以分流出一部分職工到化工廠,這樣工人少了,相對來講工資水平也可以提高一些,這對糖廠的工人來講何嘗不是一件好事?”
江滿天說完,求助地看著其他人。他自己也覺得說得有些勉強,但一時又說不出多少好了,他真希望有人能幫他解解圍,給他補充幾條出來。可是,卻沒有一個人去接他的茬兒。
會場又突然冷了下來,大家覺得在這平靜的背後,有一種看不見的氣流在慢慢湧動著,漸漸地,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場,彙聚在了蘇一瑋的身邊。
蘇一瑋終於發話了。
蘇一瑋說:“其實我也想過,無論是站在我們執政者的角度,還是站在糖廠職工的角度,都想過,的確想不出來搬遷之後工人們究竟能得到什麼好處?他們的工資真的提高嗎?如果他們得不到好處,讓他們從繁華的鬨市搬到相對偏僻的郊區他們當然不去,這符合人之常情。他們不願意搬,如果我們強製性讓他們搬,結果會是怎樣的?我無法預測,但是,至少從目前來看,肯定會引來更大規模的群體上訪,甚至會有極端性的對抗。就目前的這個搬遷決定,我覺得沒有從根子上真正解決糖廠的問題,我們隻是把他們從鬨市區搬遷到了荒郊,既沒有救活廠子,又沒有給工人帶去直接的利益,反而還會因為搬遷給職工的生活帶來困難。也許有人會說,我們這樣做是為了城市發展的需要,是為了美化市區的環境,這些都無可厚非,我們也應該這麼去想,這麼去做。可問題是,我們的一切計劃,一切決策,要是以犧牲一部分人的利益為代價的話,這個決策就得打個問號了。據我所知,南方的糖廠要比我們北方的糖廠還要多,南方主要是以甘蔗為製糖原料,我們北方的糖廠主要以糖菜為生產原料,就目前來講,國內的糖廠因為工藝落後,生產成本過高,糖的價格遠遠比國外的價格高出許多,所以,國內的食用糖基本上都是從巴西、古巴等地進口。在2008年,當全球金融風暴席卷國內後,首當其衝受影響的就是生產密集型的企業,糖廠也不例外,號稱廣州的第一糖王,因資不負債,跳樓自殺,緊隨其後的是許多糖廠不堪重負,因其成本過高,紛紛倒閉和轉產了。就拿我們省內的幾家大型糖廠來說,命運也相似,有倒閉的,也有轉產的,能堅持下來的真是為數不多。我們高州的糖廠能堅持到今天確實不容易。但是,如果不進行產業升級,不進行機器更新,或者不作適時的轉產,僅僅從鬨市區搬到郊區,並沒有從根本上挽救糖廠。鑒於這種情況,我們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,如果我們在座的諸位都是糖廠的職工,我們會怎麼辦?我們會怎麼想?”
說到這裡,蘇一瑋有意停頓了一下,接著繼續說:“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,說出來大家可以討論一下。現在可以說有兩種方案,一是轉產,搞食品加工;二是,在糖廠的舊基地上建設一個高州最大的商貿區。這兩種方案,各有利弊,如果按第一個方案轉產,顯然影響了城市升級和退二進三的戰略部署,除非是搬遷到郊外,否則這條路子肯定行不通。這就又牽涉到了搬遷。那麼,隻能是走第二步,可以通過招商引資合作開發的方式,把糖廠這塊黃金地段開發成我們高州的中央商務區,業務範圍可以輻射到周邊地市。糖廠怎麼辦呢?我認為糖廠根本沒有搬遷的必要,也沒有轉產的必要,隻有先死,才能後生,完全可以讓他們走股份製改造的路子,由國資委控股51%,剩餘的49%交給糖廠,然後可以根據每個職工的工齡、級別分解下去。這樣的話,每個職工都有股份,改製後的集團公司可以麵向全社會乃至全國公開招標,公開引資,將來職工可以在中央商務區拿股份。”
蘇一瑋的話講完了,會場上一下活躍了,大家在交頭接耳,悄悄議論了起來。這的確是一步險棋,大膽,卻也獨出心裁,走好了,真的會出奇製勝,不僅挽救了糖廠,穩定了大局,而且對這塊黃金地段的開發也會勝過原來單純的土地買賣。
坐在一旁的龐多雄也是這麼想的。他又一次證明了自己的判斷很準確,蘇一瑋果然是棋高一著,求真、務實,而且還有獨特的見解。此刻,他有些坐不住了,他必須要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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