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點頭了然地道:“他應是不了解你才會這樣的。”
霍時英笑得冷淡:“或許吧。”
兩人緩步一會,片刻的沉默後,韓棠忽然又說:“他也許也是了解你了才會這樣的。”
“也或許吧。”霍時英還是淡淡地回。
韓棠側頭望了一眼眉目疏淡,表情淡薄的霍時英一眼,嘴角慢慢拉出一個笑容。韓棠知道那位雍州兵馬總督還是世襲罔替的功勳世家,祖上承襲下來的平國公,這位陳公子是這一代平國公的嫡子長孫,十四歲隨父出征,十六歲被封為世子,軍功累積至指揮使。這種豪門世家的貴族子弟,大多生性驕傲,從小生活的環境讓他們有嚴格的階級觀念,當他遇見一個身份相當而又同樣出色的人後,自然生出結交之心,但後又發現此人是個女子,固有的觀念和本能的欣賞發生了衝突,然後他自己就矛盾了,當他越是發現這個女子出色後內心就越矛盾,他自己都不知道該用何種態度來麵對這個人,所以他自己首先就糾結暴躁了,太過年輕又太過驕傲的人少了一份豁達和世故的心態。
“不知這位陳公子今年多大了?”韓棠問霍時英。
“不太清楚,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吧。”霍時英隨口應著韓棠,她垂著頭望著手裡還握著一塊人家擦過嘴的手巾,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困惑,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手裡的東西,韓棠瞟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世家貴族用的東西,四四方方的一塊方巾,上好的蜀繡,帕子的角落似乎還繡有東西,極為私人的物件,隨手丟掉似乎是不大好。
霍時英的眉頭微微皺起,舉目四下一望,忽然抬腳走到一背街處的巷子口,那裡有一家攤販,生著兩爐明火,擺著兩張桌凳,是一個麵攤,霍時英走過去和攤主說了幾句,把手裡的麵巾投入火爐裡,看著方巾燒成灰燼以後才又走了回來。
韓棠抄手站在路邊等著她,她回來後兩人相視笑了笑,非常默契地誰也沒說什麼,又往前走了出去,韓棠卻心下了然,怕這個驕傲的平國公世子霍時英是不想招惹的。
兩人散著步幾乎走過半個揚州城,終於找到一家茶樓,茶樓臨著一條穿過揚州城的內河而建,河兩邊林立而建灰瓦白牆的民居,河上有搖櫓的小船,船頭一盞燈籠,悠悠遠遠點點燈火帶著朦朧的水汽。
韓棠和霍時英上了這家茶樓的二樓,找了一個臨河的雅間,推開窗戶下麵就是河水,撲麵而來的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水汽,河對岸民居裡雞犬相聞之聲隱隱傳來。
小廝上了茶水小點,屏退書童,雅間裡隻剩下兩人,韓棠開門見山地就問:“霍都尉可否告知這次羌人入侵的經過?”
霍時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斟酌著開口:“我們在羌人王庭有細作,大約半年前接到消息王庭有異動,但是消息不確切,兩個多月前我趕過去了一趟。沒想到他們動作這麼快,已經集結了兵馬,我隻來得及把消息送回來。接著就是盧龍寨一戰,盧龍寨阻了羌人三天,燒掉了他們兩萬人馬。”
韓棠目視著對麵的霍時英繼續問道:“你過來時可知江對岸三州情況如何?”
“涼州已經徹底淪陷,另外兩州州府兵馬還沒來得及集結,羌人騎兵的速度很快,各州府全部淪陷,隻剩下地方的兵馬還有一些零星的糾纏。”霍時英答得從容。
“羌人何以會來得如此之快,我們為何敗得如此狼狽?”韓棠的話裡帶著隱隱的責備之意,目光望向桌麵,麵上呈深思之色。
霍時英有片刻的沉默,最後還是開口道:“其實羌人來得快慢都是這樣的一個結果。”
韓棠豁然抬頭注視著霍時英,霍時英目視著別處侃侃而談:“我們開國百年,整個國家的內陸百年未動過兵卒。西疆和涼州是一道屏障,強撐數十年,各州府的兵庫怕是十年都沒有得到過補充,太安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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