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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的目光同時投注在遠處的耕地裡，大片的土地不見人煙，少見翻整過的痕跡，很多地慌了。他們的目光都很深遠，過了一會霍時英慢慢地道：“其實定都金陵從整個國家的規劃上說，不是個好決策。”她做了短暫的停頓又道：“那裡太富足，太安逸了。”說完她扭頭，韓棠也帶著點驚異的眼神正轉過頭，兩人目光碰在一起，俱是無奈的一笑。
他們二人如今站在冀州大地上一句感歎，誰也沒有想到，在多年以後會一語中的，十年之後燕朝的國都遷都至了冀州的潁昌府，此一番作為，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還處處都有二人翻雲覆雨，推波助瀾的雙手。
兩人笑完，帶著些無奈和無力的情緒望著前方都沒說話，後來韓棠緩緩地開口：“時英，此番回京怕是會有番大波瀾，你要處處小心。”
韓棠改口稱呼霍時英為時英不光是一個稱呼的改變，他們這種在官場上混跡的人，一種稱呼一種姿態代表著的往往就是一種立場，霍時英很懂，不管這時候的韓棠看透了多少朝堂上的風雲，他的這種立場裡麵包不包含對自己利益的謀劃，她還是對他真誠地露出一個笑容：“多謝韓兄。”
韓棠也對她笑了，不再多語，他們都是聰明人，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，點到為止恰恰好。
霍時英趁著還沒人來喊她開飯的時候，站在那裡試著慢慢翻轉自己沒感覺的左手腕，韓棠在一邊好奇地看著她，片刻之後就有人向他們走了過來。
來人一身青布長衫，打扮整齊乾淨，來到跟前規矩地向著霍時英彎腰行禮道：“打擾將軍了，我家大人讓小人來請將軍過去一敘。”
霍時英順著他的來路望過去，幾輛馬車圍著龍攆呈一個半圓形，她坐的車也在其中，離她現在站的地方並不遠，有三輛比她坐的車規格高，更加寬大，有一輛車門大開，門口黑黝黝地堵著一個人影，因為逆著光，看不太清那個人，霍時英一轉身就聽見那邊傳過來一陣呼喝：“那誰，那丫頭，你過來。”馬車裡的人伸出手朝她點著。
霍時英笑了笑，回身對韓棠說：“我去看看。”韓棠點點頭，霍時英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。
馬車上坐著兩個人，兩個年過花甲之齡的老人，車廂門口擺放著一張矮幾，上麵放著一張棋盤和幾盤瓜果，兩個老頭一個坐在車廂裡麵，灰白的長衫，白須壽眉盤腿席地而坐，腰背筆挺，很有點道骨仙風的感覺，另外一個就要乖張很多，差不多的年紀，卻白白胖胖的，一撮山羊胡子，襯得圓臉有那麼一點上了年紀疏於打理的猥瑣的意思，坐在那裡霸占了門口光線最好的地方，身上裹著裘皮，大大咧咧地靠在軟墊上。
霍時英走到車門前，扭頭掃了一眼剛才起就一直跟在後麵沒吭過聲的小太監穆安，穆安很知機地跨上一步牽起她那支動不了的左手，霍時英撐著他，埋頭姿勢很難看的彎腰行禮道：“時英給兩位老大人請安了。
車廂裡短暫的安靜，霍時英直起腰就聽胖老頭有點譏笑的笑語：“嘿！她不知道咱倆是誰啊？”
霍時英站在原地笑而不語，道骨仙風的老人開口對她道：“將軍可願上車陪我們兩個老人家閒談幾句？”
霍時英笑盈盈地道：“在下求之不得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也順便讓晚輩叨擾一頓便飯？”
霍時英一點都不客氣，說完就扔了拐杖，蹦躂著過去，一屁股坐到車門口，扳著自己半邊身子蹭進了車廂內，順便還把胖老頭往裡麵擠了擠。
胖老頭老大不樂意地開口：“嘿！你還一點都不客氣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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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時英坐好了扭過身，嚴肅中帶點痞氣地說：“叨擾了。”招來胖老頭朝她翻了一個白眼。
霍時英坐穩後，對麵一直看著她的灰衣老人開口問她：“將軍當真不知我二人是誰？”
霍時英抬頭，臉上的坦蕩毫不保留：“晚輩還真不知兩位老大人的名號，但想來能跟皇帝出巡的出不了朝中的德高望重之輩，晚輩此番造次了。”
老人撚須輕笑：“將軍乃人中龍鳳，此番潁昌府一戰，老朽有幸一睹，不愧為國之戰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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