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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玉又看到下麵兩個櫃子,分別寫著“金陵十二釵副冊”“金陵十二釵又副冊”。他隨手打開“又副冊”,取出一本冊子。首頁畫著水墨點染的烏雲,後麵題著判詞:“霽月難逢,彩雲易散。心比天高,身為下賤。風流靈巧招人怨,壽夭多因毀謗生。多情公子空牽念。”大意是清明月色難遇,美麗彩雲易散,心性高傲卻出身低微,聰明靈巧惹人嫉恨,早逝皆因流言蜚語,隻讓多情公子空自牽掛——這首判詞說的正是晴雯。
再往後翻,畫著一簇鮮花、一床破席,判詞寫道:“枉自溫柔和順,空雲似桂如蘭。堪羨優伶有福,誰知公子無緣。”大意是徒有溫柔和順的性情,空有桂蘭般的品性,可惜戲子有豔福得她相伴,公子卻與她無緣——這說的是襲人。
寶玉仍不明白,又打開“副冊”,隻見上麵畫著一棵桂花,下麵是乾涸的池塘、枯萎的蓮葉,判詞是:“根並荷花一莖香,平生遭際實堪傷。自從兩地生孤木,致使香魂返故鄉。”這首判詞提到荷花,應是指香菱(英蓮)。“兩地生孤木”合為“桂”字,暗示她將遇到名字帶“桂”的人,最終香消玉殞。這些判詞皆是對人物命運的預言,隻是隨著情節展開與後人改動,部分預言未必完全契合。
寶玉又打開“正冊”,首頁畫著兩棵枯木,枯木上掛著一條玉帶,下麵是一堆白雪,雪中有一把金簪,判詞寫道:“可歎停機德,堪憐詠絮才。玉帶林中掛,金簪雪裡埋。”“停機德”指東漢樂羊子妻勸夫勤學的美德,喻指薛寶釵;“金簪雪裡埋”暗合寶釵之名。“詠絮才”指東晉謝道韞的才思,喻指林黛玉;“玉帶林中掛”諧音“林黛玉”,暗喻她的悲劇命運。寶玉看得一頭霧水,卻仍想繼續翻看。
再往後翻,畫著一張弓,弓上掛著香櫞(“櫞”諧音“元”),判詞是:“二十年來辨是非,榴花開處照宮闈。三春爭及初春景,虎兕相逢大夢歸。”這說的是元春,“宮闈”代指深宮,“三春”指迎春、探春、惜春,“初春”指元春,“虎兕相逢”暗喻勢力爭鬥,元春最終在這場爭鬥中殞命。
接下來的畫是兩人放風箏,一片大海、一隻大船,船中女子掩麵哭泣,判詞寫道:“才自精明誌自高,生於末世運偏消。清明涕送江邊望,千裡東風一夢遙。”這是探春的判詞,暗示她才華出眾、誌向高遠,卻生逢家族衰敗之時,最終遠嫁他鄉,與親人隔海相望。
再看,畫著幾縷浮雲、一彎流水,判詞是:“富貴又何為?繈褓之間父母違。展眼吊斜暉,湘江水逝楚雲飛。”大意是生於富貴又如何?嬰兒時便父母雙亡,轉眼之間隻能對著夕陽憑吊,如湘江流水、楚雲飄散般孤寂——這說的是史湘雲。
下一幅畫是一塊美玉掉在汙泥中,判詞寫道:“欲潔何曾潔?雲空未必空。可憐金玉質,終陷淖泥中。”這是妙玉的判詞,她本想堅守高潔,卻終究未能脫俗,最終落入汙濁之地。
隨後的畫是一隻餓狼追逐一位美女,判詞是:“子係中山狼,得誌便猖狂。金閨花柳質,一載赴黃粱。”“子係”合為“孫”字,暗指迎春的丈夫孫紹祖,他如中山狼般忘恩負義,折磨死了出身貴族的迎春。
再往後,畫著一座古廟,廟中有一位美人在讀經,判詞寫道:“勘破三春景不長,緇衣頓改昔年妝。可憐繡戶侯門女,獨臥青燈古佛旁。”這說的是惜春,她看透了元春、迎春、探春的悲慘命運,看破紅塵,換上僧衣,遁入空門。
下一幅畫是一座冰山,上麵有一隻雌鳳(“鳳”字繁體為“鳳”,由“凡”“鳥”組成),判詞是:“凡鳥偏從末世來,都知愛慕此生才。一從二令三人木,哭向金陵事更哀。”“冰山”喻指轉瞬即逝的權勢,這首判詞說的是王熙鳳。“一從二令三人木”含義隱晦,有人解讀為她起初聽從賈璉,後來發號施令,最終被賈璉休棄(“人木”合為“休”字),最終哭著返回金陵,結局淒慘。
接下來的畫是荒涼鄉村的小店鋪,一位美人在紡線,判詞是:“事敗休雲貴,家亡莫論親。偶因濟劉氏,巧得遇恩人。”這是巧姐的判詞,家族敗落後再無富貴可言,親人也靠不住,多虧曾偶然救助過劉姥姥,最終得劉姥姥搭救,嫁入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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