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們紛紛起哄:“二奶奶不來,我們沒興致,來了可由不得你了!”
賈蓉進來問好,寶玉問:“大哥(賈珍)不在家?”尤氏答道:“出城給姥爺問好去了。”秦氏笑著說:“巧了,寶叔上次說想見我弟弟,他今天也在,就在書房裡。”寶玉連忙下炕:“快請他進來!”尤氏打趣道:“算了吧,那孩子斯斯文文的,見了你這‘混世魔王’,還不得被嚇著?”賈蓉也笑道:“他靦腆得很。”王熙鳳罵道:“少放屁,快把他帶來,不然我抽你!”賈蓉連忙笑著去請。
眾人一見秦鐘,皆覺他比寶玉瘦弱些,眉清目秀、羞羞答答,宛如女孩。王熙鳳笑著推了寶玉一下:“你可被比下去了!”說著拉秦鐘坐在身邊,細細詢問年齡、學業。王熙鳳的丫鬟連忙通報平兒,平兒知曉王熙鳳與秦氏關係要好,便拿了一匹布料、兩個刻著“狀元及第”的小金元寶送來,王熙鳳還嫌禮物太輕。
吃過飯,尤氏、王熙鳳、秦氏開始打骨牌,寶玉與秦鐘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。寶玉心中暗想:“比起秦鐘,我倒像個癩皮狗。若不是生在富貴人家,我早與他結交了。”秦鐘也暗自思忖:“寶玉長相不凡,可惜我家境貧寒,不能與他親近。”寶玉忽然問:“你讀什麼書?”秦鐘答道:“先生去年病逝,父親年老體衰,未聘新先生,我在家自學,進步很慢。”
寶玉連忙說:“我們家有家族學校,族中及親戚家的孩子都能去,我的先生也回家了,不如我們一起請求家長,去學校讀書做伴,互相幫助?”秦鐘喜出望外:“太好了!寶叔儘快促成此事?”寶玉胸有成竹:“放心,我跟你姐夫、姐姐、尤二嫂子說,你回家告訴你父親,再求老太太,一定能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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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商議妥當,天色已晚,打骨牌的也開始算賬,尤氏與秦氏輸了,約定後天再請客。飯後,尤氏問派誰送秦鐘,下人答道:“派了焦大,可他喝醉了,正在罵人。”尤氏與秦氏都說:“那麼多仆人,偏派他做什麼。”王熙鳳說:“我早說你太軟弱,仆人慣成這樣怎麼行?”
尤氏歎氣:“你還不知道焦大?連老爺都讓他三分。他從小跟著太爺打仗,曾從死人堆裡把太爺背出來,自己挨餓偷東西給太爺吃,兩天沒水,找到半碗水都給太爺喝,自己喝馬尿。有這些功勞,大家都讓著他。如今他老了,不顧臉麵,喝酒就發酒瘋罵人,隻當他是死人便是。”王熙鳳說:“既然如此,何不把他打發到鄉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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