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,二爺還是先回家,明天再來吧。今天晚上寶二爺吃晚飯早,不會過來了,就算送信,他嘴裡答應著,也未必會來見你。”
賈芸聽她說話條理清晰,想問問她的名字,又想到她是寶玉屋裡的人,便不好問了,隻說:“你說得對,我明天再來。”說著往外走。
臨出門時,他偷偷看了一眼,那丫鬟還站在那裡。
第二天,賈芸早早來到榮國府,在門口正碰上要去寧國府的王熙鳳。王熙鳳剛上車,看見賈芸,命人叫住他,隔著車窗笑道:“芸兒,你竟敢在我麵前裝神弄鬼,怪不得送東西給我,原來你有事求我!昨天你叔叔才告訴我,你求他辦事了。”
賈芸連忙笑道:“嬸嬸別提了,我昨天就後悔了,早知道直接來求嬸嬸,事情早就成了。”
王熙鳳更得意了:“原來是沒辦成,才來找我呀?”
賈芸連忙說:“嬸嬸辜負了我的一片孝心,我可沒這個意思。現在嬸嬸知道了,我倒要丟下叔叔,求嬸嬸疼疼侄兒。”
王熙鳳冷笑道:“你們有近路不走,偏走遠路,讓我怎麼辦?早告訴我,有什麼事辦不成?園子裡還要種花,我正愁沒人派,你早來,我早就交給你了。”
賈芸陪著笑說:“既然這樣,嬸嬸把這工作給我吧。”
王熙鳳想了想說:“這個不大好,等明年正月放焰火、買燈的大工程下來,再派給你吧。”
賈芸又求:“好嬸嬸,先把這個工作派給我吧,就當是考驗我,我做好了,你再派大工程給我。”
王熙鳳笑道:“你倒是打得長遠。算了,若不是你叔叔說,我才不管你的事。過了中午來領銀子,後天就進園種樹吧。”說著讓人趕車走了。
王熙鳳本就答應了賈璉,卻故意刁難賈芸,既顯示了自己的權力,又讓賈芸感激,還不忘抬出賈璉,可謂一舉三得。賈芸高興得不得了,中午時分去王熙鳳那裡領了批條,一看竟批了二百兩銀子,心裡樂開了花,立刻去財務處領了銀子,回家告訴母親,母親激動了好一陣子。
次日一早,賈芸先去倪二家還了銀子,又拿出五十兩,去西門外花匠方春家買樹——這綠化工程的利潤著實驚人。
再說寶玉,那天對賈芸說的話早就忘了,真是“貴人多忘事”。這天晚上,他從北靜王府回到怡紅院,想先洗澡,又想喝口茶,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:襲人被寶釵叫去做針線,晴雯、碧痕出去抬水,檀雲請假,麝月養病,其他小丫鬟偷著出去玩了。
寶玉著急地喊了幾聲,才有兩三個老婆子走進來,寶玉連忙擺手:“算了算了,不用你們。”隻好自己動手倒茶,忽然身後有人說:“二爺小心燙著手,讓我來倒吧。”
寶玉嚇了一跳,回頭見是個丫鬟,接過茶碗問:“你是哪個屋裡的?”
丫鬟一麵遞茶,一麵回答:“我就在後院,剛才從後門進來,二爺沒聽見腳步聲?”
寶玉仔細打量她,穿著半舊衣裳,頭發烏黑,小巧乾淨,便問:“你也是我這屋裡的人?”
丫鬟乾脆地說:“是。”
寶玉奇怪:“既然是,我怎麼不認識你?”
丫鬟冷笑:“我又不端茶倒水,不在你身邊伺候,你怎麼會認識?”
寶玉更奇怪:“你為什麼不能到我身邊伺候?”
丫鬟遲疑道:“這話我也不好說。不過有件事稟報二爺,有個叫賈芸的,昨天和今天都來找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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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說到這裡,晴雯、碧痕嘻嘻哈哈地抬著一桶水進來,還提著衣裳,趔趔趄趄的。那丫鬟趕緊上前幫忙,晴雯、碧痕抬頭一看,原來是小紅,兩人心裡很不高興。她們擺好洗浴用品,幫寶玉收拾好,關上門走了出來,立刻去找小紅:“你剛才到寶玉屋裡乾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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