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了。她看見齡官從一個山洞裡出來,正站著係裙子,便問:“齡官姐姐,你知道二奶奶去哪裡了嗎?”
齡官心不在焉地說:“沒注意。”
紅玉又四下張望,看見探春和寶釵在水池邊看魚,便走上前陪著笑問:“姑娘們,知道二奶奶去哪裡了嗎?”
探春回答:“你去大奶奶院裡找找吧。”
紅玉聽了,便往稻香村去,迎麵碰上了晴雯、綺霰、碧痕、紫綃、麝月、侍書、入畫、襲人等人。晴雯一見紅玉,就訓斥道:“你就知道閒逛,也不喂雀兒、不燒茶爐子,整天在外邊晃悠!”
紅玉辯解:“昨天二爺說了,今天不用澆花,過一天澆一次就行。我喂雀兒的時候,姐姐你還在睡覺呢。”
碧痕馬上又問:“那茶爐子呢?”
紅玉毫不示弱地辯解:“今天不是我燒爐子的班,有茶自己倒,別來問我。”
綺霰生氣地說:“你們聽聽她這話說的!都別理她,讓她隨便逛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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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玉也不客氣:“你們看看,我是閒逛嗎?二奶奶派我去傳話、拿東西了!”說著,拿出小包給她們看。
大家見是王熙鳳布置的工作,也不好再說什麼,各自走開了。沒走幾步,晴雯冷笑著說:“哼,怪不得呢,原來是攀上高枝兒了,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!不過是傳了兩句話,人家還不知道她的名字,看把她得意的樣子!有本事別再進我們這個院子,永遠跟著高枝兒走!”
紅玉聽得清清楚楚,卻沒辦法辯解,隻好忍著氣去找王熙鳳。到了李紈的院子,果然看見王熙鳳正在那裡聊天。紅玉上前彙報:“平姐姐說,奶奶剛出來,她就把銀子收起來了。剛才張才家的來了,當麵稱完,已經讓她拿走了。”說著,把小包遞過去,“平姐姐讓我告訴奶奶:旺兒來請示奶奶的意思,問去哪家,平姐姐按照奶奶的意思告訴他了。”
王熙鳳來了興致,笑著說:“哦?她怎麼按我的意思說的?”
紅玉回答:“平姐姐說,我們奶奶問這裡奶奶好,因為我們二爺不在家,耽誤了兩天,請奶奶儘管放心。等吳奶奶身體好些了,我們奶奶就約吳奶奶來看望奶奶。吳奶奶前天派人來說,舅奶奶帶了信來,問奶奶好,還要向這裡的姑奶奶要兩顆‘延年神驗萬全丹’,如果有,奶奶派人來取,明天我們這裡有人去那邊,就順路給舅奶奶帶過去。”
李紈拍著手說:“哎呦,這話把我都說糊塗了!”
王熙鳳笑著說:“不怪你不懂,這牽扯著四五家的關係呢。”又對紅玉說,“好孩子,說話這麼周全,真是難為你了。”接著轉過身對李紈說,“嫂子,你是不知道,我最怕和丫頭、老婆子們說話,她們咬文嚼字、拿腔作調,哼哼唧唧的,急得我直冒火。過去平兒也是這樣,我就問她:難道裝蚊子哼哼就是美人了?說了她好幾次,她才改過來。”
李紈指著她說:“難道讓別人都和你一樣,說話像個痞子?”
王熙鳳沒文化,確實受不了文縐縐的表達,這也和她痛快的性格、利落的作風有關——大人物做事、思考,都喜歡簡潔明快。她又說:“這丫頭是真不錯,剛才說的兩段話,乾淨又痛快。”
王熙鳳又對紅玉說:“你明天來伺候我吧,我認你當乾女兒,好好教育你,你以後肯定能出息。”
紅玉聽了,撲哧一聲笑了。
王熙鳳有些生氣:“你笑什麼?是嫌我年輕嗎?你打聽打聽,多少比你大得多的人趕著我叫媽,我還不理呢,今天這是抬舉你!”
紅玉笑著說:“我不是笑這件事,是笑奶奶認錯輩分了——我媽是奶奶的乾女兒,您怎麼能再認我做女兒呢?”
王熙鳳問:“你媽是誰?”
李紈說:“你不認識她,她是林之孝的閨女。”
王熙鳳有些驚訝:“原來是他的丫頭!林之孝兩口子都是三錐子紮不出一個屁來,我常說他們是天生的一對,誰知道能養出這麼伶俐的丫頭。你今年十幾了?”
紅玉回答:“十七歲了。”
王熙鳳又問她的名字,紅玉說:“原來叫紅玉,因為冒犯了寶二爺的名字,現在改成小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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