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回 夏金桂施虐害秋菱 王一貼亂謅療妒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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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金桂穩住薛蟠和寶蟾,轉頭就開始設計陷害香菱。過了半個月,她突然裝病,說心口疼得厲害,四肢動彈不得,請了好幾個醫生都治不好。寶蟾等人跟著起哄,說是香菱嫉妒作祟,故意害主母。
鬨了兩天,有人從夏金桂的枕頭裡抖出一個紙人,上麵寫著夏金桂的生辰八字,心口和四肢位置還釘著五根針——這分明是魘魔法!薛姨媽和薛蟠都亂了手腳,薛蟠更是氣昏了頭,立刻就要拷打仆人。夏金桂卻假惺惺地說:“何必冤枉大家,說不定是誰無心之失,算了吧。”嘴上這麼說,話裡話外卻都指向天天跟著她的香菱。
薛蟠被激怒,順口就說:“香菱天天在你屋裡,肯定是她乾的!”說著抓起一根門閂,徑直衝向香菱,不容分說就劈頭蓋臉打下去。香菱哭著喊冤,薛姨媽連忙跑來攔住:“不問明白就打人!這丫頭伺候你這麼多年,哪點不周到?就算她不好,也不能這麼胡亂動手!”
夏金桂聽見婆婆護著香菱,立刻嚎啕大哭:“婆婆這是偏心!薛蟠霸占了我的丫鬟,我沒說什麼,現在我被人暗害,反倒護著害我的人!這日子沒法過了,不如打死我算了!”薛蟠被她哭得沒了主意,一邊是哭鬨的妻子,一邊是護著丫鬟的母親,隻能唉聲歎氣,抱怨自己運氣不好。
薛姨媽氣得渾身發抖,對薛蟠說:“你這混賬東西!偷偷勾搭丫鬟,還被老婆拿捏住,現在又不分青紅皂白打人!我看不如叫人販子來,把香菱賣了,省得以後再惹氣生!”香菱嚇得趕緊跑到薛姨媽跟前苦苦哀求,說情願跟著寶釵伺候。寶釵也勸道:“咱們家從來隻買人,沒有賣人的道理,傳出去要被人笑話的。不如讓她跟著我,我正缺個使喚的人。”薛姨媽氣消了些,最終答應了。
從此,香菱就跟了寶釵,徹底斷了和薛蟠的關係。但她心裡委屈難平,天天對著月亮感歎、對著燈光流淚。她從小被販賣,身體本就虛弱,在薛蟠屋裡這麼多年也沒懷過孕,如今又氣又傷心,漸漸得了肝血癆(一種婦科病),吃不下飯,一天天瘦下去,吃藥也不見效。
這邊香菱受苦,那邊夏金桂和寶蟾也起了矛盾。寶蟾仗著薛蟠寵愛,漸漸忘了自己的身份,不再聽夏金桂使喚,甚至敢和她頂嘴。夏金桂本就沒真心想讓寶蟾得寵,見狀立刻翻臉,先是罵,後來就動手打。寶蟾也不是省油的燈,性子像烈火,被打了就撒潑打滾、要死要活,白天拿刀剪比劃,晚上就找繩子要上吊,鬨得薛家雞犬不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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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蟠夾在中間,兩邊都不敢惹,隻能躲出去。夏金桂沒人管束,越發威風,天天殺雞殺鴨,把肉賞給別人,自己隻啃油炸焦骨頭下酒,吃膩了就扯開喉嚨罵仆人。薛姨媽和寶釵隻能暗暗流淚,埋怨自己命不好,攤上這麼個潑婦兒媳。薛蟠偶爾仗著酒勁想反抗,拿起棍子要打,夏金桂就往他懷裡鑽,讓他隨便打;拿起刀要殺,夏金桂就把脖子伸過去,薛蟠實在下不了手,隻能作罷。久而久之,薛蟠徹底被馴服,夏金桂也覺得香菱沒了威脅,就把她晾在一邊,不再找她麻煩。
與此同時,寶玉終於熬過了一百天,能出門走動了。他見過夏金桂幾次,心裡納悶:“她長得也像鮮花嫩柳,和姐妹們差不多,怎麼脾氣這麼凶悍?”原來長得好看,性子未必溫柔,就像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負心漢一樣,也不是所有女子都善良賢淑。
這天,寶玉去給王夫人請安,正巧碰到迎春的奶娘來稟報,說迎春在孫家過得很不好,孫紹祖品行惡劣,迎春天天背地裡哭,想回娘家住兩天散散心。王夫人說:“我本來也要接她來,前些日子忙忘了,明天是好日子,就派人去接。”
正說著,賈母派人來叫寶玉,說明天一早要去天齊廟還願——當初許了願,如今必須兌現,神仙的願可不能欠。寶玉早就想出去逛逛,高興得一晚上沒睡好,盼著天快點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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