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林像一幅色調很淺的山水畫。從飛機舷窗的一瞥，就足以令天幕下的文人騷客吟詩一首或者作畫一幅。
飛機落地的時候，桂林正下著小雨。
雨不大，像從天上垂下來的細紗，薄薄地罩在整個機場上空。
空氣裡全是水汽，濕乎乎的，有點像剛蒸完包子的廚房。劉含章走出航站樓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寶丫仰頭看她。
“沒有，有點潮。”劉含章說。她的劉海在濕氣裡迅速失去了形狀，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。
寶丫伸出手，讓雨絲落在掌心。
她聞了聞，空氣裡好像有一種很淡很淡的青草味，還混著一點泥土和某種她叫不出名字的花香。
她們先去取行李。傳送帶慢悠悠地轉，行李箱一個個從黑乎乎的洞口滑出來。寶丫一眼就認出了劉含章那個銀灰色的箱子，指著喊：“姐姐，我們的！”
不一會兒，寶丫的行李箱也轉了出來。
劉含章把箱子提下來，又去寵物區接誌超和誌強。
誌超從航空箱裡出來的時候，先在原地蹲了幾秒，然後瘋狂地抖了抖毛。
它的爪子踩在潮濕的地麵上，有點打滑，但它很快調整過來，抬起頭，用鼻子在空氣裡使勁嗅了兩下。
誌強沒有馬上出來，它縮在箱子最裡麵，隻露出半張臉，耳朵向後壓著，顯然對這個又濕又熱的新地方不太滿意。
“走吧。”劉含章把牽引繩扣在誌超的項圈上，又把誌強的箱子提起來，帶著寶丫往出口走。
出口處的人不算多。幾個舉著名牌的司機站在欄杆後麵，一個穿製服的機場工作人員在給一個大爺指路。雨還在下，從航站樓門口的雨棚上滴下來，滴成一條細細的水線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穿過人群。
“小樂，這邊！”
劉含章抬起頭。
天幕下的古人們：感覺是很熟悉的劇情，但換了個地方演。
出口右側的立柱旁邊，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看起來比劉含章矮大半頭，烏黑的長發紮成馬尾，發尾有點濕像是剛到不久。
穿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下麵是一條很舊的藍色牛仔褲，腳上是一雙沾著泥點子的帆布鞋。
她的皮膚曬得有點黑，並非是烏雲塔娜那種黑紅色，就是像常年勞作曬出來的顏色。
身形比較纖細，長相居然非常秀美，是江南姑娘的那種溫婉秀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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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打傘，就那麼站在雨裡，一隻手抬起來揮了揮，另一隻手抱著一束花。
“老陶。”劉含章叫了一聲，終於舍得把她恨不得焊在臉上的墨鏡摘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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