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1章 桂林（十三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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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。偶爾有燈光從窗外一閃而過，不知道是不是遠處的村子。
寶丫把臉貼在玻璃上，玻璃是涼的，外麵什麼都看不見，隻能看到車廂裡的影子。
往左右看看，坐在過道邊上的劉含章低著頭一直在發什麼信息，而陶蘊則一上車就關機了，兩眼一閉就是睡覺。
而此刻，天幕下的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列白色的列車，最先引起注意的，不是它的速度，也不是它的樣子，而是它腳下那條路。
一條筆直的、光滑的、發著幽暗金屬光澤的軌道，從很遠的地方延伸過來，又延伸向更遠的地方。
兩條鋼軌平行著伸向天地儘頭。
一個在長安工部當過差的老匠人先開了口“這就是車軌嘛。咱們秦朝就有——秦始皇修馳道，後來又有木軌路，礦山裡用得多。”
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匠人湊過來：“木軌？那能走多遠？”
“走不遠。木軌容易壞，下雨天就爛，走不了幾年就得換。後來有人在木軌上釘鐵皮，能多撐幾年。但一條軌最多也就幾裡長，長了就鋪不起。”
“可你看天幕上這個——”年輕匠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像要把天幕上的鐵軌看得更清楚，“是鐵的？一路都是鐵的？”
老匠人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是鐵軌。”他說，“咱們也不是沒想過，鐵貴，打一把鋤頭都要省著用，誰舍得拿鐵去鋪路？”
寶丫在有點嘈雜的車廂裡忽然想起一件事：她還沒給妙妙和可可發今天在梯田拍的照片。
她從背包裡摸出拍立得，翻出那幾張相紙。
梯田的照片上，一層一層的綠色台階疊上去，頂上是一片灰藍色的天，手腕一翻，用小天才手表對著拍立得拍了一下，然後發給妙妙和可可。
信息發出去，很快啊，不到十秒，妙妙就回了語音：“哇——丫丫姐姐這個是什麼！這個一層一層的像樓梯一樣的！好漂亮！你是不是去爬山了！”
可可打字在後麵姍姍來遲：“是梯田吧？”
妙妙又說：“你去種地了嗎丫丫姐姐？”
寶丫聽著語音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劉含章聽到了她的笑聲，放下手機，隔著陶蘊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小聲問：“妙妙又說了什麼妙妙語言？”
劉含章的話又逗得寶丫樂起來。
“她問我是去種地了嗎。”寶丫小聲說。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劉含章托著腮問她。
“嘿嘿，”寶丫抿嘴笑了笑：“我還沒說呢。”
車上報站的聲音響起，陶蘊睜開眼睛就看見劉含章和寶丫隔著她不知道在講什麼小話。
“你倆說啥呢？”她問道。
“說把人種地裡來年會不會重新長出來。”劉含章說。
“……那叫活埋和投胎，寶貝兒。”陶蘊無語。
站台上燈火通明，廣播裡又一次傳出女聲報站，三個人下了車出站，打了輛車又回到了雁山。
回到陶蘊家的時候，已經快八點了。
門還沒全打開，就聽見裡麵一陣爪子在地板上跑的聲音。
誌超從玄關衝出來，前爪搭在劉含章腿上，尾巴甩得整個屁股都在搖。
誌強慢了一步，從沙發後麵繞出來，在劉含章腳邊蹭了兩圈，然後抬頭衝她叫了一聲，像是在質問“你們去哪兒了”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劉含章彎下腰摸了摸誌超的頭，又蹲下來揉了揉誌強的下巴，“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嘛。”
誌超太激動了，在玄關轉了好幾圈，尾巴把陶蘊鞋櫃上的小籃子都掃下來了。
寶丫蹲下來抱住誌超的脖子，誌超舔了舔她的臉，然後掙脫開，繼續在客廳裡跑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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