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城門的卒長把長矛杵在地上,仰頭看著天幕,眉頭皺成一團,
“劉娘子說的‘民’和我們說的‘民’,怕不是一個意思。我們說的民,是天子腳下的黎庶。她說的人民——人民怎麼能管事?人民管什麼事?怎麼管?”
旁邊一個剛從瓦舍裡出來的中年商人難得沒有急著回鋪子。
他想了想說:“她剛才說‘公事公斷’。這個‘公’字,會不會就是‘人民’?不是皇帝一個人說了算,是大家一起商量著來。但這也太難了——大家一起商量,聽誰的?誰說了算?總不能天天把所有人聚在城門口吵嘴吧。”
“慎言!”旁邊一個年輕書生左右看了看,低聲說:“那是後世,可不是現在。小心掉腦袋!”
劉徹坐在未央宮偏殿裡,麵前擺著一盤沒怎麼動的點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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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才留言裡那個問題:帝王的存在是不是惡的根源。
他其實沒有太放在心上,因為那個問題針對的是後世人口中那個叫“大明”的朝代,不是大漢。
但劉含章剛才的回複裡有一句話讓他後背微微發涼。
她說封建君主集權到達最高峰的時候,一個人在這個位子上很難不是賊。他想問的是——什麼叫最高峰?難道後世的人也覺得朕的集權還不夠?
他以為集權是好事,權越集中越安全,沒想到在後世人的眼裡,權越集中,就越容易被腐蝕。
而寶丫,這個答案讓她感到一些疑惑。她理所當然地追問——人民是哪些人?是當官的嗎?是年紀大的人嗎?是住在城裡的人嗎?
在隋朝,她的世界裡隻有三類人:皇帝和官員是一類,遠在天邊,隻聽過,沒見過。地主和富戶是一類,她和爹娘祖父母堂哥大伯大伯母還有村裡所有人是一類。
這三類人之間隔著很寬很寬的河,沒有人會把他們混在一起叫同一個名字。
所以姐姐說的“人民”,到底是哪一類?
“人民就是所有人。所有住在這個國家的人——不管男的還是女的,老的還是少的,住在城裡的還是住在鄉下的,讀過書的還是不識字的,有錢的還是沒錢的——都是人民。”
寶丫愣了一下,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好像“人民”這個詞會從指尖上長出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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