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馬去拿馮君衡。
馮君衡這些日子坐臥不寧,一閉眼就做噩夢,老覺得事情要露餡。官差一到,他嚇得腦瓜子嗡嗡直響,被鎖鏈一套,趙虎故意把鎖鏈拴在車後頭,讓他跟著馬車跑。這一路跑得他上氣不接下氣,到了開封府隻剩半條命了。
馮君衡上堂一跪,包大人一看——這人怎麼長得這麼寒磣?腦門上一層癬,歪脖駝背,渾身哆嗦。
“馮君衡,秀紅是怎麼死的?”
“大人,小人一無所知啊!”
“你見過顏查散?”
“見、見過。他到柳家做客,小人去拜會他。”
“你們都做了什麼?”
“吟詩答對,說了會兒話,借了本書,小人就走了。”
“你跟顏查散換了扇子,那扇子為何在秀紅屍身底下?”
馮君衡張口結舌:“這……那扇子怎麼跑那兒去了,小人實在不知啊!”
正僵持間,堂下一陣大亂。差人稟報:“大人,雙星橋柳家巷來了一夥人,說那個被掐死的丫鬟秀紅——緩過來了!”
此言一出,滿堂皆驚。
秀紅被攙上堂來,虛弱得跟紙人似的。原來那日馮君衡掐她咽喉,也是一時氣閉,假死過去。在停屍房裡慢慢緩了過來,聽說開封府重審此案,便趕來作證。
包大人命她細說經過。秀紅指著馮君衡道:“就是他!那夜後花園,我提著燈籠去找嚴公子,假山後竄出個人來,就是他——馮君衡!他捂住我的嘴,掐住我脖子,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真相大白。
馮君衡癱在地上,再也抵賴不得,招認了全部罪行:偷看密信、夜入花園、掐死秀紅、盜走包袱、栽贓陷害。
包大人當堂宣判:馮君衡圖財害命,罪大惡極,用狗頭鍘腰斷兩截。
判處已畢,包大人又命帶柳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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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洪跪在堂下,渾身篩糠。包大人道:“柳洪,你嫌貧愛富,一心賴婚,方引出這許多事端。你雖未親手殺人,卻是罪魁禍首。來人,狗頭鍘伺候!”
鍘刀往堂口一扔,柳洪魂飛天外。
正在這時,顏查散高喊一聲:“大人,刀下留人!”
包大人問:“顏查散,你為何替他求情?”
顏查散跪爬幾步,泣道:“大人,我舅舅年老糊塗,一時鑄成大錯。他雖有不是,畢竟不是凶手。求大人法外施仁,饒我舅舅一命。家母就這麼一個弟弟……”
包大人本就隻想嚇唬柳洪,見顏查散以德報怨,心中暗暗稱讚。便道:“柳洪,你如此對待外甥,他卻替你求情。你捫心自問,羞也不羞?”
柳洪淚流滿麵,追悔莫及:“大人,我不是人!我狼心狗肺,嫌貧愛富,是勢利眼!我錯了!大人怎麼處置我都行,我對不起我外甥!”
“柳洪,我若斷你無罪,將顏查散也釋放,你待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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