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貴嘴上說不信，心裡卻癢癢。到了晚上，他把旁人支開，湊到牢房邊：“說吧，什麼秘密？”
我來也壓低聲音：“李頭兒，我在外頭沒少乾活，攢了不少好東西。現在我人在牢裡，用不著了。那筆錢，給您一部分，您要不要？”
李德貴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騙您乾嘛？您抽空去西湖邊上的寶石山，山上有個保俶塔。塔的第三層供著菩薩，菩薩身後有個窟窿，從外邊看不出來。您把窟窿掏開，伸手進去——好東西都在裡頭。我跟誰都沒說過，就您知道。拿去歸您。”
李德貴將信將疑，一宿沒睡著。
過了兩天他休班，真就溜達到了寶石山保俶塔。上到第三層，轉到菩薩背後，一看果然有一處泥皮跟旁邊不一樣。他伸手一敲，空的。左右看看沒人，三兩下掏開，手伸進去一摸——冰涼梆硬，沉甸甸的。拽出來一看，是個布包。他夾著包一溜煙跑到樹林裡，打開一看——四個金光燦燦的大元寶，十足赤金！還有不少簪環首飾，算下來值個千把兩銀子。
李德貴樂得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回家跟媳婦一說，媳婦又驚又怕：“你不怕那賊把你供出來？”
“供什麼？就我們倆人知道。他供我，我死不認賬，官兒拿我也沒轍。再說了，這小子挺講義氣，我看他不會。”
第二天，李德貴買了酒肉，悄悄送到牢裡。我來也一看他的臉色就明白了：“李頭兒，到手了？”
“到手了。兄弟，你夠意思。”
“大哥，我還有不少好東西，乾脆都給您得了。”
“還有？”
“西湖斷橋往前走，第六棵柳樹，那棵樹歪脖子都探到水裡了，特別好認。樹底下的水裡頭，有個壇子，我密封得嚴嚴實實，一壇子值錢的東西。您讓大嫂假裝洗衣裳，拿盆過去，一彎腰就摸著了，往衣裳底下一塞就抱走了。誰注意這個？”
李德貴回去跟媳婦一說，媳婦利令智昏，真去了。斷橋邊，第六棵柳樹下，伸手一摸，果然有個壇子。抱回家打開一看——金子、珠寶，滿滿一壇！不是幾十兩幾百兩，是幾千幾萬兩！
李德貴樂得在屋裡翻了四個跟頭。又買了酒肉送到牢裡。
“兄弟，還有嗎？都告訴大哥得了。”
我來也歎了口氣：“大哥，東西是真沒了。不過有件事，我想求您。”
“說！什麼事大哥都給你辦！”
“我進監獄多久了？”
“倆月零七天。”
“大哥，我不是我來也。這咱掏心窩子說。官兒非說我是，我冤哪。這麼辦行不行——明晚掌燈之後，您放我出去一會兒。”
李德貴嚇得一哆嗦：“兄弟，什麼都好說，這個可不行！你要不回來，我就完了！”
“大哥，我是那種人嗎？我這個人最講信譽。掌燈後出去，天亮前肯定回來。我出去辦點事——我去作案，作案的時候留下‘我來也’的字號。讓當官的看看，押著的這個不是我來也，真正的我來也還在外頭呢。這樣一來，我頂多判個流放、蹲幾年大牢。我才三十多歲，還有出頭之日。到時候兄弟好了，能忘了大哥您嗎？”
李德貴沉默了半天：“你要是被逮住了，把我供出來怎麼辦？”
“大哥放心。我要被逮住了，就說自己趁您不注意跑的，您頂多落個失職的罪名。我把大哥賣了，我還夠那兩撇嗎？”
李德貴一宿沒睡。想來想去，膽小的難得將軍做。那壇子金銀珠寶，夠幾輩子花的了。冒一回險，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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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掌燈後，李德貴把旁人支開，打開牢門，卸了刑具。我來也活動活動手腳，衝他一抱拳：“大哥，天亮前不見不散。”
“你可一定回來！”
“放心。”
我來也像小鳥出籠一般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沒有跑。他真去作案了。先摸到一位退休王尚書的府上。王尚書家資巨富，收藏頗豐。我來也輕車熟路，盜了兩大包金銀細軟。臨走在大門上寫了三個大字——我來也。
他又去了萬興隆綢緞莊。這家鋪子緊靠商業街，四通八達，門臉醒目。他又偷了不少銀票，臨走在大門上也寫了“我來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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