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一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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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長時間不見雨水，乾燥的天空沒有一點潮濕，山上的樹葉卷起了麻花，再不下雨這人就沒法在這世上活了。
老k給上級寫了一封又一封信，每次都是以增加他的勞動強度和受到一次次的辱罵而結局。他心裡也怨，卻從來不表現在臉上，他是走資派反革命，他承認，在他當局黨委書記時，工作中有這樣或那樣的錯誤，但他沒做過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的事。絕對不可以把他關在這裡，更不可以和國民黨老黃關在一起。
他是走資派，又站錯了隊，給那個和林彪在一條線上的同鄉通了幾次電話，林彪事件發生後，他被隔離審查。
他想不通，在這裡碰見了解放戰爭中被他活捉的國民黨軍官黃一甫，他覺得把自己和他關在一起是一種恥辱，上邊給他定什麼罪他都可以接受，他不能和黃一甫在一起勞動改造，他是什麼人？他幾十次向上級反映要求把他倆分開，場裡就是不肯采納他的意見。
幾年來，老黃在犯人中一直大談養身之道的理論，誰也搞不清他養身之道的妙法，轉來轉去都是些男女苟且之事，宣講什麼黃帝內經、素女經。這種壞思想，壞作風對犯人的思想改造很不利，他也給領導去信反映過老黃的罪行，場裡卻遲遲未問及此事。
他路過老黃窯前，發現裡麵坐著幾個人，他認定是老黃又在傳播流毒，他沒進窯裡，站在門口說：“老黃，你要老實接受改造，不要打著醫學的幌子在犯人中宣傳你的壞思想，你那東西全是些下流貨色，是害人害己的壞東西。你要注意呢，我把你的情況已向場裡反映了。”
他的話引起在座犯人的不滿，瘦猴跳出來罵道：“你算啥東西？你以為你還是書記？你跟我一樣是犯人！是被人打被人罵的罪犯！”瘦猴指著他，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向門外。
老黃說：“你懂什麼？先不談你是什麼東西？什麼是天？什麼是地？什麼是陰？什麼是陽？什麼是左？什麼是右？什麼是上？什麼是下？
“天有太陽月亮白晝和黑夜，地有陰陽上下，動物有雌雄公母，人分男女。既然大到宇宙小到生靈萬物有陰陽有雌雄，有雌雄公母就有交合。黑夜交合有白晝，天地交合有陰陽，動物交合可以繁殖生命，男女之合，不僅僅是生兒育女，還是一種生理需求。
“愉快悅心的交合，是人的天倫之趣，那是人類及動物最低的需求。天體之合，陰陽之合利用大自然之靈氣進行交合，這叫神交，神交不僅可以享受人之天倫之趣，更可以強身健體。
“這也是一種科學，叫性科學，你聽說過這個新名詞嗎？其實，你活一天，你每一天的生活裡與它都有密切的關聯。”
“你他媽的少在這兒放毒！”老K憤怒的罵了。
“我不是在這裡放毒，我是在這裡跟大家研究性學，我們是犯人，不許我們搞女人？難道不許我們談？不許我們想？不許我們去研究？你這人一點脾性沒改，你多虧是犯人和我們一樣的犯人，你若是場長，你他媽的比孫頭還要凶。”
老K氣急了：“我就是不讓你在這裡放毒，我就是不讓你在共產黨領導下的勞改場放毒。”
老毛站了起來說：“你他媽的才在這放毒呢！你再不走，小心我們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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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子神經了！”犯人們都在罵老k。
“我就是要喊，我就是要製止國民黨的舊軍官在這裡毒害犯人。”
幾個人擁上去，要打老k。夏政委帶著幾個管教走上了山。他們迅速跑回了自己的窯洞。
老K提高了嗓門，“這是共產黨的天下，你黃一甫不好好改造就甭想得到政府和人民的寬容。”
“乾啥！乾啥！想挨打了是不？”管教喊著跑來，卸下皮帶要打人。老K指著老黃說：“他在那兒放毒，給犯人講下流東西。”
管教說：“你算個啥東西？坐下！”他欲辯解，管教揚起皮帶，他蹲了下去。
管教說：“坐裡麵去。”
老K說：“我不去，我死不和他坐一起，他是啥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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