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六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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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被載入史冊的多事春天。
1975年冬，中央好像又出了修正主義、走資派，形勢急轉而下，反擊右傾翻案風的運動席卷全國。上有修正主義、走資派的黑頭子，下麵必有修正主義、走資派的黑柱子、黑爪子。中央出一個，下麵就有一大幫，就像秋後的紅芋蔓提起來一大串。
這次運動來得快，走勢猛，夏政委覺得不好把握，去找孫場長商量，每次運動來了，來來去去整的都是那幾個人，批來批去，都是些老問題，沒有新內容。夏政委說：“運動來了，不一定都要揪出幾個人批鬥一下，平時該說的問題要說到，像老刀這人就不規矩，理發撈外快，掙錢不交公，還有調戲婦女的行為，還搞什麼按摩，職工反映很大。”
孫場長臉上變了色，“老刀的事不算啥×事，理發就是要在頭上臉上摸揣，啥叫調戲婦女，誰嫌摸不去好了，我看先把食堂的大頭收拾一下。”
“沒聽說他有啥新問題。”
“誰有新多少問題！有問題，沒問題敲打他一下，運動來了，我們得找幾個活靶子給運動鳴鑼開道。你能知道這場裡沒有右傾、想複辟翻案的人物，況且這次運動……”
“隨便整一個人不好。”
孫場長瞪他一眼說：“那就把老驢頭抓出來。”
“回回都整他，有啥效果。”
“老黑是該收拾了，但我不想動他，我要等他自投羅網的那一天，老槍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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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不能再亂整人了！我們這次不能再亂整一個人。”他不能眼看著他再亂搞下去，他要維護黨的勞改政策的嚴肅性和正確性。
孫場長突然一驚，沒有吭聲，隻是愣愣地看著他。夏政委走了，他感到很恐懼，就又想起按摩的事，莫非夏政委知道了老刀給他按摩的事，讓他看見了？還是他聽誰說的？是老刀？他不敢，他沒有那個膽量。小白菜？更不會，這女人滿身的騷氣，一天不見他就騷的猴急，恨不得讓他天天陪著她。
難道還有人去那裡按摩？他去了理發店，老刀見了他，從肩上取下毛巾，拍打著座椅說：“忙啥呢？幾天連人影也見不著？”
孫場長嚴肅的說：“老刀，我問你！除了我，在這裡你還給誰按摩過？”
老刀眼一眨說：“誰還有福氣享受這受活事。”
“你老實說，不然我這次饒不了你，夏政委已點了你的名，要整你。”
老刀心裡明白，他要是說了，他才饒不了他呢，這是場裡的理發店，不是給你孫大山一人開的，給你能按摩，為啥不能給別人按摩？但他不能說。他問：“他整我乾啥？”
“來運動了。”
“又來了。”
“這次運動是二次文化大革命，非剝你一層皮不可。”
老刀一哆嗦，“我咋了？”老刀哭喪著臉問。
“你老實告訴我，你在這裡還給誰按摩過？”
“沒有，我給他誰按摩？他又不是場長。”
“一個沒有？”孫場長厲聲吼道。
老刀顫栗的說：“有一個。”
“誰？”
“妞妞。”
“那狗！”“你再沒有給誰按摩過？”
“沒有，真沒有。”
“怪了！”孫場長心裡亂了，莫非夏政委要給我尋事？他罵道：“你小子以後給我乾事把門窗閉上，你一定是讓人家看見了。”
“知道你在這裡誰敢看。”
孫場長把窗簾拉上又合上說“出鬼了，這窗簾拉上封得跟窯一樣。”他對老刀又說：“你以後給場裡家屬理發少騷情，惹下事你自己擔著。”
老刀說：“你不管我了？”
孫場長躺下說：“我不管你，你他媽的早沒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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