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七十三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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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裡比場裡清爽多了，到處是燦爛的山花，飛鳥的啼鳴，看到這美景，聽著這音樂，還有什麼不暢快的事過不去呢。
老黑當上了村大隊長，豁家村民主選舉了新的領導人，老書記還是老書記。
能行家沒有死，老天爺給他留了條命，卻落了殘疾。他的雙腿站不直，隻能靠兩根木棍撐著走，腰鍋的很厲害，看人必須仰頭去看，以前那種頂天立地的神氣沒有了。
老書記病了，隊上的工作他委托老仙管著，天天還是修梯田，沒有多大變化的活路，能行家說他不當書記了，社員們沒讓他退，他人活著威嚴就在，他當了二十多年的村支書，村裡怕他的人還多。老黑當了大隊長，覺得這是社員們抬舉他，慧為他激動地一夜未睡，她說：“俊強在村裡乾了一輩子啥時候有你這麼張狂！”
老黑盤算著，咋樣讓社員能擺脫這窮日子，吃上白饃饃就好了。老黑想，燒山造田的事，不能再乾了，梯田修了多少年沒存下幾塊，實在是勞民傷財，社員們也不再想乾，他準備給場裡再調些人去，先集中火力掙一筆錢再說。辦水泥廠的事，他已給縣上寫了可行性報告，水泥廠一辦村裡就紅火了，不愁沒有白饃吃。這一段時間，他回村的機會少了，慧知道他為村裡的事忙，也不怨他，她聽到社員一片讚歎聲，誇老黑是個人物，能震住人，她心裡高興，她覺得自己沒有認錯人，招了一個人物回來。
回家的時間短，明天老黑又要走，大院子就剩下他們兩口子。晚上慧說：“你不嫌困你就狂……”
他在慧不在意時把慧壓倒，使慧一點準備也沒有。她說：“你就沒有老的時候了，看你還能狂到八十歲……”
他狂畢，她跟他說著話兒他就睡著了。他明早還要走，得讓他好好睡一覺。
他已是村乾部了，不是普通社員。慧看著他睡，一夜瞅著他不覺困。人都叫他老黑，他一點兒也不黑，他比以前瘦多了。
天蒙蒙亮，她起來給他燒水做飯，吃了飯他要早早上路，天剛亮豆豆過來了，她說：“我要離婚。”
慧很吃驚的說：“你達剛當上村大隊長，你就離婚叫人咋說呢？”
豆豆說：“我再也不能耽誤下去了……”
老黑很高興，望著豆豆笑，女兒總算有勇氣了。慧說：“我知道你遲早會有這一天的。”
豆豆說：“媽！你就看著女兒受苦，甭管……”
慧哭了：“媽咋能不管？你是媽身上的肉，媽能不心疼？”
“那我就離呀？”
“你給福財說了沒？”
“他說他不管，讓我問他媽去。”慧咳一聲不再說話。
豆豆病好後，能行家見她躲著走，他知道自己做孽心裡虧。豆豆把過去的事都忘了，她說她隻記得騎毛驢嫁給了福財，以後發生的事就記不清了，這是天意！如果豆豆還記著過去的事，他在家裡怎麼活？她一定不會再進他的家門。
一切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。能行家病好了，豆豆甜甜地叫一聲：“爸！”他嚇一跳，半天不敢吱聲，麻婆見他瓷瓷的，說：“娃叫你呢。”
他驚魂未定的蒙住頭不敢看豆豆，麻婆說：“他病才好，就是那神搗搗的樣，豆豆你甭見怪。”
麻婆看著水靈靈的豆豆落了淚，兒媳婦的病好了，她高興，她不再為豆豆操心，福財也有人照顧了，現在隻剩下老頭子。上次他從村外被抬回家，人都說他完了，家裡給他做了壽衣，打好棺材，他卻遲遲未咽氣。老仙送了幾回也沒送走，越送越活來了，他臉上有人色，手腳慢慢地熱了，他奇跡般地活了，胳膊腿能動了，拄著雙拐可以下地動彈了。
豆豆叫他，他覺得她的病沒好。她如果病好了她會罵他，會羞辱他不理他，不會認他這個爸。他給麻婆說：“她的病沒好。”
麻婆說他，“你的病才沒好呢！”
豆豆給他端飯去，他不敢去接，豆豆叫他“爸！”他怯怯地伸手，像去接一隻活蹦亂跳的老鼠。
豆豆對麻婆說：“我爸越來越怪，咋一見我就嚇得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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