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咬牙切齒的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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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好臭。
一股對於這個充滿了黴味和酸腐氣息的破廟來說,實在是過於格格不入的味道,蠻橫地鑽進了鼻腔裡。
混合了高級沉香與某種花草的幽香,濃烈得讓人有些頭暈目眩。
獪嶽像是為了躲避這種令人作嘔的富貴氣息一般,把身體往陰影裡縮得更深了一些。
從那個家夥跨進門檻的第一秒開始,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,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的差異感就撲麵而來。
為什麼?
青碧色的眼睛在亂糟糟的劉海後麵陰惻惻地閃著光,像是兩條淬了毒的蛇信子。
——憑什麼有人生來就能得到一切?
——憑什麼這種從來沒挨過餓、沒受過凍的家夥,可以一臉理所當然地站在那裡,像是在施舍流浪狗一樣給別人發吃的?
那種笑容真是惡心透頂。
獪嶽的視線像是一把生鏽的小刀,一點一點地刮過星野玉身上的每一寸。
那個少年穿著一身做工極其考究的深紫色羽織,布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如同水波般細膩的光澤。
——顯而易見是塊上好的絲綢,光是這巴掌大的一塊布,估計就夠他們這群人吃上一個月的飯。
羽織裡麵,是一套淡紫色的直垂。那種顏色太正了,不是那種廉價染坊裡漂出來的劣質貨,而是即便洗過很多次也不會褪色的高級品。
再看看他那張臉。
那頭烏黑的長發被仔細地梳理過,用發帶束在腦後,每一根發絲都服服帖帖,透著健康的油亮。
皮膚白皙,那上麵沒有被風霜割裂的口子,沒有因為缺乏營養而長出來的癬,更沒有被跳蚤叮咬後留下的紅腫。
那雙手也是,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,讓周圍那群臟兮兮伸出去的手簡直就像是從泥地裡爬出來的蚯蚓。
獪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汙垢的手,又看了一眼那個似乎正在發光的人。
即使站在同一個屋簷下,呼吸著同一片空氣,他們也絕對不可能是同類。
但是……
——好貴。
獪嶽死死地盯著星野玉領口露出的一角潔白內襯,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。
——好香。
那是金錢的味道,是權力的味道,是隻要擁有了就能活下去、就能被人看得起的味道。
——好蠢。
怎麼會有這種不知死活的小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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