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隻有獪嶽能救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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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想喝湯啊！
我想喝那種熱乎乎的，能把凍僵的胃給熨貼平的湯啊！
這種純肉？還是這種大塊大塊肥多瘦少的肉？
在大晚上？在這冷颼颼的破廟裡？
這要是吃下去，別說那個嬌氣的中國胃了，就算是鐵胃也得消化不良一整晚吧？
那種油膩感光是看著就已經讓星野玉的喉嚨發緊了。
但是看著麻美那雙充滿了期待和討好的眼睛，看著周圍那些孩子們羨慕到幾乎要流淚的眼神，再看看行冥那一副感動表情。
他能說什麼？
如果不吃，就是看不起這群人的心意。
如果不吃，就是嫌棄這肉不乾淨。
這也算是凡爾賽的代價吧……
星野玉在心裡發出了淒厲的哀嚎，臉上卻不得不維持著那個讓人如沐春風的貴公子微笑。
“這…實在是太客氣了。”他伸出雙手，鄭重其事地接過了那碗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毒藥的“盛宴”。
指尖觸碰到碗壁傳來的滾燙溫度，讓他冰涼的手指稍微舒服了一些，但這並不能緩解他對那一碗大肥肉的恐懼。
“多謝。”
隨著那碗“肉山”的移交，分飯儀式算是告一段落。
大家各自捧著自己的碗，開始狼吞虎咽。
不過有一個地方，依然是死寂的。
就是那個堆放著十幾個漆盒的地方。
沒有任何一個人去碰。
甚至連那群正吃得滿嘴流油的孩子，在目光不小心掃過那個角落時，都會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移開視線，根本不敢多看一眼。
更別提去問一句“那個能不能吃”了。
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階級烙印。
對於這些孩子們來說，那一鍋豬肉雜煮，已經是過年才能吃到的好東西，是他們能夠想象到的幸福的極限。
至於那些壽司？
那是公子帶來的，那是屬於“上麵的人”的食物。
那種精致的盒子，跟我們這種爛命一條的孤兒有什麼關係？
我們隻配吃大鍋飯，吃雜煮。
那種東西，碰一下都是褻瀆，要是弄壞了，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。
悲鳴嶼行冥也沒有說話。他當然看出了孩子們的渴望。但他更清楚這其中的分寸。
施主好心給了物資做湯，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。若是再貪得無厭地去覬覦那些明顯更加昂貴的食物，那就是不知好歹了。
他要教給孩子們的，是感恩，是知足，是守本分。
所以，這十幾盒壽司，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“權貴”與“平民”的世界涇渭分明地隔開了。
一群沒用的廢物。
一群膽小鬼。
獪嶽自己的那碗雖然也有幾塊肉，但在星野玉那碗肉山麵前簡直寒酸得像是泔水的雜煮。
隻有他敢看。
憑什麼？
既然都已經做好了熱湯，既然那個少爺看起來也不想吃那些冷東西，那為什麼還要放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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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著發黴嗎？放著變質嗎？
獪嶽雖然沒吃過壽司，但他知道那是好東西。
不是簡陋的小店產出的食物，是更高檔的存在。
獪嶽的大腦迅速地運轉著，將那些壽司換算成錢，換算成大米，換算成可以不用挨餓受凍的日子。
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放在地上，甚至可能會因為今晚吃不完而被老鼠啃了，或者明天壞掉被扔進泔水桶裡。
好想吃…
那種對於高級食物的本能渴望，讓他的喉嚨裡那股果子的甜味都變得索然無味。
我想嘗嘗那個味道。
我想知道那種有錢人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滋味。
我想把那一整盒都塞進嘴裡，我想……
但是他動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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