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夜貓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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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關注是實打實的。
這不合常理。
一般來說，大人們不都是更喜歡聽話懂事的孩子嗎？為什麼這位公子卻對獪嶽這孩子情有獨鐘？
一個有些陰暗的念頭，在行冥的腦海裡一閃而過。
如果…如果這位公子是一個成年人。
一個有著某種特殊癖好的成年男性。
那麼這種對特定男童，尤其是這種性格偏激的男童的異常關注，可能就意味著某種危險的信號。
在這個混亂的世道裡，行冥聽說過太多關於那些有錢人豢養孌*童，或者以折磨幼*童為樂的傳聞。
但是下一秒，他又自己推翻了這個可怕的猜想。
不。不會的。
他仔細回想著那位公子的聲音。
那種少年特有的清朗和稚嫩的聲線，那種雖然在刻意模仿大人的沉穩，卻依然掩蓋不住的朝氣。
聽聲音，也就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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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個孩子，那就沒有那麼多齷齪的心思。
那…大概隻是覺得有趣吧？
行冥在心裡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。
就像那些從小見慣了名貴蘭花的少爺們，偶爾見到路邊一株生命力頑強、長滿了尖刺的野草，會覺得新奇一樣。
對於星野玉來說，那些乖巧順從的孩子可能就像是他家裡那些千篇一律的仆人，見得多了也就膩了。
反而是獪嶽這種敢對他齜牙咧嘴的，處於劣勢還要死撐著麵子的野性，更能激起屬於孩子的好奇心。
這就是有錢人的惡趣味嗎？喜歡馴服烈馬，而不喜歡溫順的綿羊。
行冥搖了搖頭，在心裡苦笑了一下。
雖然這種心態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，但這總比那種邪惡的欲望要好得多。
隻要不是為了傷害獪嶽，隻要隻是單純的覺得“有趣”，那就隨他去吧。
而且……
這或許……是這孩子的一個機會？
行冥很清楚自己的能力。
他隻是一個瞎眼的僧人，靠著一點微薄的施舍和做些苦力，勉強維持著這群孩子的溫飽。
他給不了他們優越的生活，更給不了他們什麼像樣的未來。
特別是對於獪嶽這種心氣極高的孩子來說，這種貧苦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折磨。
他在寺廟裡格格不入，他的每一次抱怨，其實都是在無聲地呐喊：我不屬於這裡，我要往上爬。
如果繼續留在這裡，他遲早會因為無法滿足的欲望而走上歧途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他能得到這位星野公子的賞識。
隻要能離開這個泥潭，隻要能進入那個上流社會，對於獪嶽來說，或許都是一種救贖。
那些東西，是行冥這輩子都給不了的。
南無阿彌陀佛，行冥在心裡默默念誦著。
如果這是佛祖的安排，如果這是這孩子命中注定的機緣，那我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攔呢？
山裡的夜來得總是特別快，也特別沉。
星野玉站在寺廟那扇四處漏風的窗戶前，看著外麵漆黑一片的山林。偶爾傳來的幾聲夜梟的啼叫，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淒厲。
看來是真的走不了了。
雖然他對這間連個像樣的床榻都沒有的破廟充滿了嫌棄，但他更惜命。
這種時候下山，他這副還沒怎麼練過的身板，估計都不夠人家鬼塞牙縫的。
勉強留下來吧。
“施主，山裡夜寒，這床被褥雖然舊了些，但已經曬過了，還算暖和，您就委屈一晚吧。”
悲鳴嶼行冥抱著一床打了補丁洗得發白的被子走了過來，毫不猶豫地把它讓給了星野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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