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驅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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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？難道獪嶽要在質屋那裡直接大喊著是他搶走了欠條逼自己來的？
獪嶽翻來覆去的想，他好像做不到。
即使氣得能在行冥身上留十幾個牙印，可這種爭端終究隻是在這一間小小的破廟裡麵。
圍觀者也隻有那群不知好歹的小鬼頭。
鬨大了對自己有什麼好處，被行冥放棄被混混盯上嗎？
他做不到。
做不到不去想曾經落在自己頭頂的溫暖手掌，做不到不去回憶發熱時被僧人緊緊地抱在懷裡，做不到如果在質屋當場叫嚷，行冥臉上會出現的失望表情。
也許是突然地自省，又或許是鬨別扭一般地想重新得到關注，獪嶽似乎開始盤算自己到底哪裡錯了。
他好像很壞，壞到不願意分享食物。
他好像很惡，惡行來自於自私的占有。
不對。
連你們的食物都是沾了我的光，我自己的錢花給自己吃有什麼錯？
東西到手了是我的，手帕不就是這樣順其自然地歸我了嗎？誰叫你們都呆呆傻傻的，因為我和你們不同才有對方的給予，你們付出了什麼？
對，我沒錯。
自我反省？那是什麼，獪嶽不需要，自己的邏輯說服自己就夠了，管別人做什麼。
獪嶽蜷縮在被窩裡，聽著自己肚子不爭氣的叫聲，想著那被行冥沒收的10日元，想著那即將失去的200日元欠條。
想通了的獪嶽心裡念叨，憑什麼要我把到手的錢吐出來？
所以他在等一個能夠騙過行冥的機會，比如去給那個什麼曹禦司様告狀，比如先和質屋談好條件說羽織已經賣出去了，總不可能讓行冥贖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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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獪嶽的機會，似乎總是在人最絕望、也最惡毒的時候出現的。
大抵是除了要解決這件事，化緣傳教也很重要，如果可以最好還能給佛祖修修佛身，所以行冥見幾次都沒能說動獪嶽，隻能暫且放在一邊容後再議，終於帶著最會討施主歡心的沙代下山去化緣了。
寺廟裡隻剩下了那一群沒什麼戰鬥力的小鬼頭。
獪嶽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，在殘破的佛像角落放著一個裂了縫的粗陶罐子。
那是平時用來裝香客們偶爾供奉的香火錢的，雖然這破廟本來就沒多少人來，那裡麵也就零零散散地鋪了一層底，大部分還是銅板，連銀幣都很少見。
就算沒有行冥，就算沒有這個寺廟，他拿著香囊，一樣可以過得很好、甚至更好！
但是他第一次拿回來的那10日元現錢，現在正躺在行冥那個貼身的口袋裡。那是他無論如何也搶不回來的。
那就用這個抵吧。
你拿了我的，我拿你的——這很公平。
趁著其他孩子在後院玩耍的空檔，獪嶽溜進了大堂。
他費力地把那個沉重的陶罐搬了出來，也不管裡麵的灰塵，直接倒扣過來。
“嘩啦啦……”一陣並不算悅耳的硬幣碰撞聲。
獪嶽把那些銅板倒在了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包袱皮上。
真的很少，大部分都是那種磨損得很厲害的劣質銅幣。
“嘖。”
獪嶽極其嫌棄地撇了撇嘴，還是虧了。
這點破錢，加起來估計連5*円都沒有！
但也聊勝於無吧。
然而就在獪嶽正準備把包袱皮打結，一聲尖銳的質問，打破了大堂的寂靜。
“你在乾什麼？！”
獪嶽一回頭，就看到好幾個孩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，他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著地上的陶罐，又看著獪嶽手裡的包袱。
然後，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油裡。
炸鍋了。
“你偷錢！！”
“獪嶽是小偷！偷了那位大人的衣服還要偷寺廟的香火錢！”
“我要告訴老師！等老師回來我要告訴他！”
充滿了正義感的指責，是仿佛抓到了敵人的興奮。
“……”獪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連耐心解釋的欲望都沒有。
笨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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