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3章 拍板定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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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種事情……”
煉獄槙壽郎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，手死死地按在膝蓋上克製著自己的情緒，手背上的青筋用力到根根暴起。
“不是可以開玩笑的。”
身經百戰的炎柱，在麵對能夠將人瞬間撕裂的下弦惡鬼時都不曾退縮半步，此刻卻在這間灑滿初春陽光的客室裡，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。
人在深淵裡待得太久，突然看到一根垂下來的蛛絲時，所產生的本能抗拒。
——他怕這隻是一場虛幻的夢，怕希望破滅後的墜落會將他徹底粉碎。
於是，槙壽郎隻能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。
不能太激動，不能太當真。
槙壽郎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用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目光去審視眼前的少年。
他試圖說服自己，對方不過是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孩，哪裡會真正了解“白色瘟疫”這種絕望的疑難雜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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頂多也就是在神戶的洋人診所裡，偶然聽過一兩種治療肺部風寒的偏方，便拿來這裡大放厥詞罷了。
狂跳的心臟，卻殘酷地出賣了他。
哪怕理智在拚命地拉扯，這依然是他們在那些束手無策、眼睜睜看著瑠火日漸消瘦的漫長時日裡，聽過的最激動人心的消息。
看著槙壽郎那副如臨大敵、又強撐著試圖用大人的威嚴來壓製場麵的模樣。
星野玉十分輕微地歪了歪頭。
他當然感覺到了對方是在拿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在那兒說教，試圖用常識來否定這份天降的奇跡。
於是，這位年輕的財閥少主不由得低低地笑開了。
“煉獄先生，你怎麼會懷疑，我是在說假話呢？”星野玉的眼底流轉著碎金般的光澤，沒有半分被小看的惱怒，隻顯露出與他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，居高臨下的從容。
這聲輕笑落在旁邊的獪嶽耳朵裡，卻讓這隻小貓聽得眼睛直轉圈。
他那兩道帶著戾氣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，腦子裡全是一團亂麻，眼睛都成蚊香轉悠個不停。
——什麼肺結核？那是個什麼東西？
獪嶽十分煩躁地在心裡嘀咕著。
小貓在心裡十分納悶地嘀咕著。
這麼大、這麼要命的籌碼，星野玉這家夥在來之前怎麼連半點風聲都沒跟他通過氣？
他原以為今天就是來拜個師，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神醫送藥的戲碼了？
相比於獪嶽的懵懂。
跪坐在對麵的煉獄杏壽郎，卻已經是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了。
“父親！”
杏壽郎雖然沒有經曆過那些彎彎繞繞的人情世故，但直覺卻敏銳得可怕。
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，在這個小小的客室裡，自己和星野玉根本就不在同一個能夠對等對話的層級上。
對方隨口拋出的一個誘餌，就足以拿捏住他們全家的命脈。
他沒有籌碼，也沒有手段去交涉。
既然自己搭不上話，杏壽郎便隻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於身邊的父親，寄托於父親能夠放下武人的那些顧慮，祈禱著父親能放下那點屬於長輩的矜持，繼續把這場交涉進行下去。
感受到袖口傳來的焦急拉扯，槙壽郎十分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隻能去抓住這根救命的稻草。
在死一般寂靜的客室裡，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漸漸如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跳聲。
那劇烈的跳動，快得仿佛要衝破那具久經沙場的強壯軀殼，不僅擊碎了他作為大人的最後一點自欺欺人，也讓他那顆原本已經快要死寂的心，重新燃起了火光。
那不是意味著自己深愛的妻子，總是溫柔而堅韌地注視著這個家的瑠火，真的還有一線生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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