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。
獪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，隻是動作有些僵硬，仿佛他那習慣了低下頭求生的脖頸，此刻灌滿了沉重的鉛。
心裡那點因為被隱瞞而滋生出的怨氣，早已在這份布局麵前煙消雲散，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
這節震撼人心的社會學課程，還沒有結束，星野玉看著那隻終於肯安靜下來聽講的小貓，已經被完全帶入了自己的節奏，便拋出了今天這場博弈裡最核心的人性邏輯，揉碎了解析道。
“至於這最後一點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“如果是提前告訴了你。以你這沉不住氣的性子，恐怕在他第一次皺著眉頭、開口婉拒你的那一瞬間，你就已經坐不住，把‘特效藥’這張底牌給砸出來了。”
我會嗎？
獪嶽的內心猛地一顫。
他幾乎是立刻就在腦海中預演了那個場景。
是的，他會。
為了抓住成為“柱”的弟子的千載難逢的機會，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張王牌打出去。
“那樣的話，我們給出去的就不叫施恩，而是勒索。”
“拿著人家母親、妻子的性命，去作為要挾他們收徒的籌碼。”
這句帶著血淋淋真相的話，讓獪嶽猛地打了個寒顫。
他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。
如果當時，是他為了達成自己的求學目的，而主動喊出“我有藥可以救你的妻子”。
那麼在煉獄槙壽郎的眼裡，自己就會瞬間從一個“求學者”，變成一個趁人之危的無恥小人。
就算對方為了妻子性命而妥協，那份師徒之情也從一開始就染上了無法洗刷的汙點。
“那你覺得，如果人家心裡有了這樣一種被要挾、被逼迫的感覺。以後在教你刀法的時候，還會毫無保留、還會好好地教你嗎？”
他們要的是煉獄槙壽郎不遺餘力的教導，而不是給自己埋下一顆不知何時就會爆發的地雷。
尤其是練武這種領域，一旦錯一處，往後就完了。
煉獄槙壽郎隻會一邊教他，一邊鄙夷，永遠防備著獪嶽這個心術不正的弟子。
永遠也得不到他真正的認可。
星野玉歎了口氣，把下巴重新埋進枕頭裡：“隻有等我說完所有的客觀理由，等他自己權衡利弊、已經動了那份願意教你的心思之後。”
“我再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，把這個能救命的條件當成一個‘順便’的禮物。”
“這，才叫作雪中送炭。”
星野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，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與通透。
“在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、巨大的絕望與狂喜的落差之下。他們的大腦會一片空白，根本來不及去思考我手段的卑劣，也無暇去追究我消息的來源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上了最後一句，也是最致命的一句。
“他們隻會對我們感恩戴德，而絕不會心生怨恨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，看小貓還在細細回味這些關於人性的課程，星野玉似乎是想起了什麼，又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畢竟，就算是我，其實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，能確信一定治好煉獄夫人的病啊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了獪嶽那顆思考得快要爆炸的頭上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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