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開始看懂街上的招牌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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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的時間，眨眼就過去了。
京市的秋意更濃，樹上的葉子掉了個精光。
顧家小院裡的掃盲班卻辦得熱火朝天。
這半個月裡。蘇秀禾把所有的閒暇時間都撲在了認字上。
她學得凶狠。簡直拿出了當初在老家連殺三頭肥豬的拚命架勢。
白天嫂子們不來的時候，她就拿著樹枝在院子的泥地上劃拉，把地麵橫豎劃得像張大漁網。
晚上吃完飯。她雷打不動地準時去書房報道。
顧寒洲白天的訓練任務再重，晚上也絕不含糊。
他教人認字的辦法簡單粗暴。
認錯了就罰抄，寫醜了就重寫。
兩人在那個不到五平米的書房裡，常常因為一個偏旁部首爭得麵紅耳赤。
但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。
蘇秀禾現在不僅會寫自己的名字，甚至已經能勉勉強強認出五十多個常用字了。
雖然字還是寫得像雞爪子撓的一樣。
但最起碼，那些方塊字在她的眼裡，不再是會咬人的蟲子了。
這天下午。天氣不錯。
蘇秀禾和王嫂約著一起去大院外頭的街上買點家用針線。
街道上人來人往。自行車鈴鐺聲和叫賣聲混在一起，充滿了市井煙火氣。
兩人走到十字路口。前麵有一棟灰磚蓋的二層小樓，門臉上掛著個巨大的木頭牌匾。
以往走到這裡，蘇秀禾隻知道這地方飄出來的肉包子味特別香，連牌子上畫的啥都看不明白。
可今天。她走到牌匾底下，腳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樣停住了。
蘇秀禾揚起頭。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牌匾上那四個紅底燙金的大字。
那幾個字，最近幾天剛好在掃盲班的黑板上出現過。
“大妹子，看啥呢？魂都丟了？”王嫂見她不走，趕緊回頭拽她的袖子。
蘇秀禾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王嫂的手腕。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王嫂。”蘇秀禾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她緩緩舉起右手，用一根有些粗糙的食指點向半空中的牌匾。
她嘴唇上下碰了碰。用清晰、雖然有些緩慢但斬釘截鐵的語調念了出來。
“國——營——飯——店！”
四個字，一個不多，一個不少。字正腔圓。
王嫂愣了一下，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隨後激動得一拍大腿，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。
“哎喲我的親娘四舅奶奶！你居然能把這四個字全都認全了？！”
蘇秀禾激動得臉都紅透了。
她興奮地在原地直蹦躂，雙手抓著王嫂的胳膊又跳又笑。
“我認得！我真的認得！那個‘飯’字，是個食字旁加個反。‘店’字是個廣字頭！”
蘇秀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街上的招牌，這牆上的標語。
第一次在她的世界裡有了意義。
她們不再是一團糊塗的黑墨水，而是能明白告訴她方向和用途的活物。
她終於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。
這種力量，比一把磨得再快的殺豬刀還要讓人挺直腰杆。
路過的行人們紛紛停下腳步，側目看著這兩個在街上又叫又跳的女人。
幾個穿著講究的城裡大媽甚至捂著嘴偷笑，覺得這兩個村姑怕不是瘋了。
可蘇秀禾半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。
她挺直了脊梁。拉著王嫂大搖大擺地從那些行人麵前走過。
她心裡痛快極了。這就叫破繭成蝶，這就叫重獲新生！
到了晚上。
顧家二樓的臥室裡，窗外的風呼呼地刮著。
顧寒洲坐在小方桌前。
手裡拿著塊浸了槍油的軟布，正在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他那把配發的54式手槍。
零件拆解得極快。金屬碰撞發出清脆冷硬的哢噠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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