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陣紋，每一道都需要精準無誤地融入法寶本源，不能有絲毫差錯，還要考慮陰陽平衡、能量流轉、觸發機製等等。
饒是程道如今已是準聖修為，元神強大，一年下來也感覺頭昏腦脹，心神消耗極大。
“以後儘量少接這種活。”程道出關前揉了揉眉心，暗自嘀咕，“太費神了。要是身邊人個個都來找我煉這種級別的寶貝，還不把我累死。”
一年時間，在洪荒不過眨眼瞬間。
程道帶著新鮮出爐的“日月精輪”，走出地下密室，推開別墅的門。
外麵陽光正好，暖洋洋地照在身上。
他站在門口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，骨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，閉關一年的沉悶感一掃而空，頓覺神清氣爽。
他四下看了看，沒看到雲霄的身影。
神念自然而然地散開，瞬間籠罩了整個山穀。
別墅裡沒人，但程道一眼就看出，別墅和他一年前閉關時不一樣了。
多了許多細微的布置：窗台上多了幾個素雅的玉瓶，插著幾枝帶著靈露的山花；
客廳角落多了一個矮架，上麵放著幾卷古樸的玉簡；
露台的欄杆邊，掛了一串小小的、用靈草編織的風鈴，隨風輕輕晃動，發出極細微的悅耳聲響。
整體依然簡潔，卻多了不少生活氣息，與別墅原本的風格融合得很好，顯得和諧而溫馨。
程道目光轉向別墅後的山脈。
神念捕捉到，雲霄正在半山腰一處靈植旁，手裡拿著一個普通青玉做的水壺，小心地給一株後天品級的靈植澆水。
程道看得一愣。
金鼇島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化成靈液了，這些靈植根植於此，自主吸收就足夠，哪還需要人工澆水？
心念微動，雲霄的“因果線”在感知中浮現，順著這因果線快速“瀏覽”雲霄過去一年的大致經曆片段。
如今他境界高出雲霄太多，即便不特意動用《萬象歸墟之眼》，境界低於自己的存在，一眼也能看遍其過去，以及未來走向。
為什麼不是未來細節，因為未來充滿不確定性。
哪怕就是一個念頭的變化，都有可能造就不一樣的未來，所以程道隻能看到大致方向，還不能做到看遍所有可能。
他看到雲霄這一年來，幾乎每天閒暇之時都會上山，為靈植澆灌。
他還看到雲霄會定期打掃別墅，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調整一下室內綠植的位置，甚至學著程道的樣子，在露台上試著烤過兩次肉。
按理說，她一個玄仙，這些瑣事神念一動就能完成。
但她偏偏選擇了親力親為的方式。
瀏覽完這些，程道明白了。
這丫頭，是真喜歡上這裡了，把這兒當成了洞府一般經營。
這讓他心裡有點犯嘀咕，也有點莫名的苦惱。
他本以為，等法寶煉成，雲霄拿了東西，大概就會回三仙島專心修煉去了。
自己就能恢複快樂的單身宅男生活，到時候再琢磨點前世有趣的玩意兒，自由自在其樂無窮。
現在看這架勢，雲霄怕是有長住的意思？
“唉，”程道心裡歎口氣，“算了，先看看情況吧。總不能直接開口趕人。”
他念頭一動，向雲霄傳去一道簡單的意念：“我出關了。”
正在半山腰認真澆水的雲霄，動作忽然一頓。
她臉上先是一愣，隨即化為驚喜，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眨眼間，便拿著水壺，駕雲飛快地從山上趕了下來，落到程道麵前。
“二師兄！”雲霄臉上帶著笑容，語氣輕快，朝他行禮，“小妹見過二師兄。師兄可終於出關了！”
話剛說完，她自己卻微微愣了一下。
仙道之人，閉關修煉，一次入定千年萬年都是尋常，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感悟，閉關百年更是家常便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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