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步,試圖證明自己站得很穩,結果腳下確實穩住了,卻因為這一步退得太急差點撞上身後的桌椅。
鬆田陣平眼疾手快地又拉了他一把,這次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。
北信源比他高了那麼一點點。
這個差距很微妙——不多不少,剛好讓鬆田陣平抬頭時視線會先經過他的下頜線,再攀上他的眼睛。
而北信源低頭看過來的時候,垂落的黑色發絲會恰到好處地遮住一部分視線,暗紅色的瞳孔在發絲的間隙裡若隱若現,像藏在夜幕深處的星子。
鬆田陣平扶著北信源手臂的手沒有立刻鬆開。
這個距離下,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——不是香水,更像是某種洗發水或者沐浴露殘留的氣息,帶著一點木質調的清冽和隱約的甜。
味道很輕,不湊這麼近根本聞不到。他下意識地多吸了半口氣,隨即又覺得自己這個舉動有點莫名其妙。
然後他抬起了頭。
北信源的臉頰上正有一抹緋紅慢慢蔓延開來,從顴骨下方一直染到耳尖。
暗紅色的眼睛因為方才那陣不適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,在餐廳頂燈下折射出細碎的亮。
半長的黑發因為剛才的折騰而微微淩亂,幾縷發絲貼在額側,襯得那張本來就輪廓分明的臉更加惹眼。
鬆田陣平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
他說不清那是什麼,就覺得心臟跳動的節拍好像錯位了那麼一下。
他盯著北信源看了大約兩秒鐘,目光掠過對方深邃的眼睛、挺直的鼻梁、微微抿起的嘴唇——
北信源長得很好看,不是那種爽朗陽光的帥氣,而是一種更內斂、更精致的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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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紅色的瞳孔像打磨過的寶石,半長的黑發如墨,低頭時發絲垂落遮住眼睛的弧度,莫名讓他想起那些老電影裡穿著絲絨禮服、戴著白手套的王子殿下。
要不是目暮警官介紹過這是新調來的同事,鬆田陣平無論如何也不會把眼前這人和“暴力犯罪組刑警”這個身份聯係起來。
“真的好了?”他鬆開手時確認了一句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,但眼神還在北信源臉上多停了一秒。
北信源點了點頭。
這次他的麵色確實恢複了大半,呼吸也平穩下來了。
他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被攥皺的桌布和衣擺,轉身看向目暮警官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接上了方才被打斷的對話。
鬆田陣平站在原地,看著北信源的側臉,一絲疑惑悄然滑過眼底。
北信……
這個名字,他是不是在哪裡聽過?
不是從目暮的嘴裡。
而是在更早之前,在某一個他想不起來的場合裡,有人提到過這個姓氏。
但無論他怎麼在記憶中翻找,那一點模糊的印象都像水中的月亮一樣,伸手一碰就碎成了一圈圈漣漪,什麼也撈不上來。
北信源表麵上和目暮警官交流得滴水不漏,實際上他的注意力分成了兩半——一半應付著眼前的對話,另一半全釘在視野邊緣那還在滾動的彈幕上。
【欸!北信源?新出場的人物和主播是一個名字哎!】
【應該是夾帶私貨吧,不過這個直播似乎比動漫更新的速度要快一點,應該是什麼內部人員?】
【小哥哥好帥prpr】
【這個顏我庫庫吃,這個小哥哥的身份是警察,那應該是紅方吧?】
【也不一定吧?黑方隻有琴酒大哥一個人在撐著了!黑衣組織覆滅實屬不是卿的錯!快來個正經黑方幫幫大哥吧!】
不是黑方真是抱歉了啊。
北信源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。
上輩子加入港口黑手黨是迫不得已——一個沒有背景的異能者,在橫濱那種地方想要活下去,要麼投靠官方機構,要麼找一方地下勢力做靠山。
他選了後者,因為當時的他太年輕,太害怕孤立無援地麵對那個殘酷的世界,隻想儘快能找到一個庇護自己的地方。
而這一次,他不會再走那條路了。
黑暗裡待久了,連自己是什麼形狀都會忘記。
他既然重新活了一回,就該好好站在陽光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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