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下麵微微收緊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鬆弛下來。他的手沒有動，就那麼搭在他的後背上，隔著衣服感受他體溫的回升和呼吸頻率的放緩。
"要不要去我那屋睡？"北信源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碎什麼脆弱的東西一樣，"是不是因為在新的環境，所以才睡不習慣？"
鬆田陣平沒抬頭，但他搖了下頭，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。"……我沒那麼脆弱。"
"唔……那我一個人睡，有點怕欸"北信源的手從他背上收回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求你了！鬆田大人。"
鬆田陣平終於抬起頭來。
他的眼睛還有些發紅，但裡麵的驚惶已經褪儘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倦的、柔軟的、幾乎可以說是依賴的神色——那神色轉瞬即逝，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，但北信源看見了。
他的視線在燈光下和北信源的目光碰了一下，然後他站起來。
北信源拉著他往自己臥室走。
主臥的床還保持著北信源起身時留下的淩亂，被子掀開一角，枕頭上有他睡過的凹陷。
鬆田陣平站在床邊猶豫了兩秒，然後從靠窗的那一側上了床，掀開被子坐進去，後背靠在床頭上，兩條腿伸直了搭在被子下麵。
北信源從另一側上來，靠窗的那一側確實被他睡過之後有了些溫度，鬆田陣平冰涼的腳背不經意蹭到那片暖意時，整個人不自覺地往那邊挪了挪。
北信源察覺到了，把被子往他那側推了推，然後躺下來，側過身麵朝著鬆田陣平的方向。
"你要關燈嗎？"他問。
鬆田陣平看著床頭櫃上那盞夜燈，暖黃色的光把整個臥室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，像一道屏障。
他想了想，搖頭："不用。開著吧。"
北信源嗯了一聲，沒去碰開關。
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，中間隔了大約二十公分的距離。
鬆田陣平平躺著，兩隻手放在被子上，目光對著天花板，呼吸已經完全平穩了。
北信源側躺著，一隻手枕在腦袋底下，看著他的側臉——從額角到眉骨到鼻梁到下頜的輪廓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被勾畫得像一幅素描。
過了一會兒，北信源把手從腦袋底下抽出來，伸過去，試探性地碰了碰鬆田陣平放在被子外麵的手指。
鬆田陣平的手指動了一下，但沒有躲開。
北信源於是把手覆上去，掌心貼著他的手背，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他的指縫之間，扣住。
鬆田陣平的手指最初是涼的，貼著他掌心的那一麵慢慢回溫。
北信源就那麼扣著他的手，側躺在他旁邊，安靜地聽著他的呼吸。
兩個人的呼吸漸漸同步了——一吸一呼之間幾乎沒有時差，像是兩段旋律終於合到了一起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鬆田陣平偏過頭來。他的目光落在北信源臉上，那雙平時總是隔著墨鏡、帶著點疏離和散漫的眼睛，此刻在夜燈底下顯得格外清亮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了這個過於安靜平和的空間。
"……你還真不嫌麻煩。"
北信源彎起眼睛，嘴角翹成一個淺淡的弧度："什麼麻煩？我很高興哦……我是指也許你有那麼一點點願意接受我了？"
鬆田陣平看著他那個笑，看了好幾秒，他的視線從北信源的眼睛移到鼻尖，再移到嘴唇，最後又落回他的眼睛。
"你手能別攥那麼緊麼。"他忽然說，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點點日常時那種懶洋洋的意味，"骨頭都給你捏疼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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