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偷親(書評加更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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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裡的暖氣開得很足，空氣裡浮著一種靜謐的乾燥的溫熱，和走廊裡那種帶著消毒水涼意的穿堂風截然不同。
門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，那層薄薄的溫差便被隔絕在外，像是從深秋一步跨進了某個安然的早春午後。
鬆田陣平就趴在床邊，以一個怎麼看都不太舒服的姿勢睡著。
他的手臂交疊墊在臉下，額頭枕著手背，側臉的線條被床頭的壁燈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。光線暖融融的，落在他舒展的眉間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金粉。
北信源站在原地沒動，先看了一會兒他的睡顏。
其實從他們第一次見麵到現在起，也沒有幾天，但明顯人都能看出，鬆田陣平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離11月7日最近那幾天鬆田陣平幾乎沒怎麼合過眼。
宮野徹每次撞見他都是一副很安靜的模樣，眼下的青黑濃得嚇人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一樣，沉默地坐在床邊，手指緊緊扣著床沿，指節泛白。
但最近不一樣了。
主治醫生昨天查房時說的那句“恢複情況比預期理想”，像是終於把懸在鬆田陣平頭頂的那把刀收了回去。
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，和萩原研二鬨累了，直接趴在床邊睡過去，甚至有一次宮野徹進來時，聽見他發出了極輕的鼾聲。
那種鼾聲短而平穩，落在安靜的病房裡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奢侈的安心。
宮野徹最近都在考慮，要不然再加一張床算了，但被鬆田陣平拒絕了。
此刻鬆田陣平趴在那兒，黑發有些淩亂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，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晃動。
那張臉在北信源眼裡總是帶著某種少年氣的鋒利，眉骨高，下頜線收得緊，平時挑著眉看人的時候帶著點不耐煩的痞氣。
可睡著的時候那些棱角都被柔軟地抹平了，連嘴唇都微微張開一點縫隙，呼吸溫熱而綿長。
北信源看著看著，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最底下被小火慢慢煨著。那團東西從胃的位置一路往上頂，經過喉嚨，最後停在舌尖，帶著一點酸澀的甜。
他彎腰湊過去的時候，動作輕得像是在拆一枚引信已經燒到根部的炸彈。
先是左手撐在床沿上穩住重心，然後上半身慢慢、慢慢地往下壓。
嘴唇落在鬆田陣平露在手臂外麵的那半邊臉頰上時，先是觸到一層溫熱而乾燥的皮膚。
那種暖意比病房裡的暖氣更直接，帶著屬於鬆田陣平的體溫。
然後他感受到了更多——
皮膚表麵細小的絨毛，顴骨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，還有若有若無的、混著雪鬆味道的洗發水殘留氣息。
那股氣味很淡，淡到要貼得這樣近才能捕捉到，像雨後的鬆林深處最後一縷霧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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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容易讓人沉迷進去了。
他貼了大概兩秒，或者三秒。
然後他直起身來。
心跳比預想中還要快，一下一下撞在肋骨內側，帶著做賊心虛的力度。
他下意識地呼出一口氣。
就是在這個時候。
他抬起了頭。
病床上，萩原研二正睜著眼睛看他。
那雙淺紫色的瞳孔裡盛著壁燈暖融融的光，像兩汪被午後陽光曬透了的淺水。
他剛醒過來沒多久，眼底還帶著那種特有的朦朧和茫然，睫毛眨動的頻率很慢，像是要從某個深長的夢裡慢慢浮出水麵。
可那片朦朧底下，分明已經有什麼東西亮起來了——
驚訝，毫不掩飾的驚訝，微微睜圓的眼角和稍稍抬起的眉梢都在說“我剛才看見了什麼”。
但驚訝之外，還有另一層更明亮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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