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啟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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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他們坐在旅館院子裡，把資料又理了一遍。
說是理資料，實際圍了一張小方桌，桌上資料占一半，剩下的位置歸茶壺、瓜子殼和一隻隨時試圖把爪子伸上桌的大黃狗。
“爪子收回去。”謝與書用腳尖碰了碰它。大黃狗把下巴擱上他的膝蓋，尾巴直往他腿上拍。江眠實在懷疑這條狗在蓄意報複。
謝與書把茶壺轉到江眠麵前，順手把最後一塊米糕掰成四份，誰也不偏心地分下去，“所以咱們現在怎麼辦？東澤是正常的。北地在自我修複。那是不是說明，聯邦也不全是亂挖？”
“有些地方還行。”淩野翻著資料，頭也不抬，“有些地方已經不行了。”
“那就說明還有救啊。”謝與書一拍桌子，把狗嚇得耳朵一抖，他自己也覺出動靜大了，聲音壓低下來：“你們看，北地沒挖那麼深，它就能慢慢長回來。那其他幾個點，要是也趁早停了，說不定都能緩過來。”
“前提是它們還沒死透。”江眠嗑著瓜子說。
“所以我想去第三個點看看。”符今朝說。
幾人都看他。
“理由？”江眠問。
“北地能自我修複，是因為沒挖透。”符今朝說，“第三站的停采記錄，和北地最像。如果它也在恢複，就說明聯邦不是哪兒都下狠手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也許他們真的試過控製。隻是有些地方，來不及了。”
“如果它已經和聯賽那個裂隙一樣呢？”淩野問。
“那也知道哪些地方已經被放棄了。”
謝與書點點頭，掰著手指頭：“而且第三個點在臨水，梔子就在那邊等我們。正好把這些事告訴她。她家在那兒，知根知底，說不定知道點什麼。”
“沒錯。很多舊事，外人問不出來，得靠本地人。”江眠說著，往桌下一摸——摸了個空。瓜子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挪到了淩野手邊，袋子口衝著自己，袋底衝著眾人。
“……淩野。”
“嗯？”淩野麵不改色地嗑完一顆。
“那是我的瓜子。”
“資料費。”淩野懶洋洋地開口，“別小氣。我看這些玩意兒看得頭都大了。”
就這樣定了。
晚上，謝與書和淩野早早睡了。符今朝還坐在燈下看地圖，一張圖看了快半個時辰。
江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沒去打擾，披了件外套，開門出去。
滿天繁星。萬籟俱寂。
湖麵上沒有風，星星落了一層在水裡，分不清哪邊是天。客棧的人都睡了，院子裡隻有大黃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尾巴拍了兩下地，又趴回去。
江眠在台階上坐下，仰著頭看了很久。
他很久沒看過這麼多星星了。
“睡不著？”係統問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“本統又不用睡。”係統頓了頓，“在想什麼？”
江眠好一會兒沒說話。遠處有一隻夜鳥叫了兩聲，又安靜下去。
“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。”
“你是S級時間係。”係統說，“全聯邦的S級時間係，一隻手數得過來。”
“我隻是在想，”他屈起一條腿，下巴擱在膝蓋上，“我是S級尚且如此。那些沒有異能的人呢？路上見過的那些普通人，他們連‘看一眼’的資格都沒有。他們隻能走一步算一步，還得走得像很有底氣的樣子。”
係統沒接話。
“所以我有時候想，”江眠的聲音低下去，“可不可以看看未來呢。就看一眼，心裡有個數。”
院子裡靜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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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”
係統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裡平時那種歡快的、隨時準備討價還價的調子一絲都不剩，冷硬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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