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他也替她高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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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遠誌沉默了許久，忽然問：“手疼不疼？這幾天……累不累？”
陳卿卿怔怔地看著父親。
長這麼大，這是她記憶中，頭一回從父親口中聽到這樣的語氣。
喉嚨裡像塞了東西，酸，發脹。半晌，她聽見自己聲音悶悶地飄出來：“不疼，不累。”
之後陳遠誌許久沒再說話。
病房裡隻剩電子鐘的滴答聲，一下一下，敲木魚似的敲在陳卿卿心口上。
陳卿卿呆呆地坐著，心裡輕鬆了，臉上卻癢癢的，她抬手抹了把，一片濕涼，不知是什麼時候流的淚。
真是的。
明明發過誓再不在陳遠誌麵前流一滴淚的。
第二天醫生做了視力評估，結果不太樂觀，不好當著病人說，見這女兒倒比母親扛得住事，便把她叫到辦公室交了底：腦部傷情恢複尚可，再觀察幾天就能安排眼科手術，問題是角膜上的疤痕恰在視軸正中。手術可做，但效果如何誰都打不了包票，理想的話勉強能接近正常視力，若不然便停在這個水平了。
陳卿卿心頭一緊：“停在這個水平……是什麼水平？”
醫生摘下眼鏡比畫：“好比鏡頭正中讓人劃了一刀，四周再清晰，中間那片始終是花的。日常起居沒事，但精細活不行，看書、遠近切換、開車，都吃力。”
陳卿卿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，半晌沒回過神。父親平日裡擰螺絲、理彈簧、焊線路，哪一樣不是精細活？這下……要怎麼辦啊？
以後還怎麼做啊？
不做的話，以後父親又能做什麼呢？
但這是醫生給的結論，醫生說的那麼肯定，那麼專業，效果再不好手術還是要做的，她心裡再難過，再焦急，也絲毫不懂也絲毫沒有辦法啊！
手術安排在周日。接下來幾天依舊隻有一件事，等。陳卿卿心頭壓著石頭，但還是決定按原計劃回學校拿書，橫豎是等，看書好歹能緩解下沉鬱的心情。但母親上午來了一趟，下午趁陳遠誌清醒又趕回鎮上給弟弟瞧病，回來得晚，陳卿卿原定四點半出發，硬是拖到六點才走，到了學校，已經七點多了，她懷著心事匆匆往裡趕，沒注意電話亭的陰影裡，那個定定地望著她的人。
林靖澤看著從眼前匆匆走過的人，一周不見，瘦了，下巴都尖了，肯定也沒休息好，背影都帶著疲憊。
他立在原地，目送她走進教學樓門，上了樓梯，才放下手裡的話筒朝教室走去。
陳卿卿進到教室先愣了一瞬，林靖澤的座位竟是空的。
一周不見，韓崇、沈丹月還有幾個高一時的女同學見她終於回來，全圍了上來，七嘴八舌地問：
“怎麼回事啊？”
“怎麼這麼久沒來？”
“女神你學習抓得那麼緊的人，怎麼舍得請這麼長的假？”
“連書都沒帶？”
正亂著，林靖澤從前門走了進來，陳卿卿抬頭，兩人四目相對。剛才外麵光線昏暗，此刻教室燈下一照，才看清她眼底兩團青黑，濃得化不開。
後排趙硯問：“靖哥你不是頭疼嗎？這麼快就好了？”
“嗯，坐久了悶的，出去走走就好了。”林靖澤說著坐下。
陳卿卿恍然覺得，也許真是這一周經曆的太多，明明隻隔了七八天，再見到他，竟好像隔了個長長的寒暑假似的。這人嘴真嚴，電話裡她把情況都跟他說了，也沒特意囑咐保密，他竟然一字沒向外提。她心裡暗讚了句他的可靠。連日來獨自支撐一切，此刻被眾人圍著這麼關切地問，心頭一陣暖，便如實告訴大家：“我沒事，是我爸頭受傷住院了，別的還好，就是眼睛傷得重，就算做了手術，怕也回不到從前。”
沈丹月問：“這麼嚴重？會失明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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