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不該有什麼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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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靖澤低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覺得我應該跟她有什麼事嗎？”
韓崇對上他的目光，微微一怔。
林靖澤這個眼神表情，讓他往某個方向滑了一寸，但他立刻把這念頭摁下去，不可能。
林靖澤是什麼人？全校男生集體早戀了，他也不相信林靖澤會對誰動心思。
韓崇從小家教不斷，父母耳提麵命從沒鬆懈過，但成績始終上不去，他自己分析過，他腦子並不差，差的是那股坐得住的定力，後來跟林靖澤同桌，成績忽然竄上去，他清楚，那不是因為跟他學會了什麼學習方法解題思路，而是被另一種東西帶進去了。
魯大師說過，這世上有埋頭苦乾的人，有拚命硬乾的人。林靖澤大概就是這兩種人的合體，還是個能順手把旁邊人也卷進去的異類。這人一旦較起真來，連周遭的空氣都能被他擰成一層無形的自律。人有時候是會被別人身上的某種勁牽著走的，韓崇頭一回真切領會到“穩”和“靜”的份量，就這麼被卷進那氣場，竟也漸漸也活成了個坐得住的人。
於是他果斷點頭，語氣篤定：“我想也不會有什麼事。”
林靖澤別開眼，淡淡地說：“是，能有什麼事。”
林靖澤現在每周日下午也不回教室上自習了，反正回教室也是一個人。他的同桌，他的對手，也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像從前那樣，跟他一起守著空蕩蕩的教室較著勁地自習了。
他最近在做另一件事。
他家教的那戶人家，學弟的父親是二高的政治老師，見林靖澤對兒子儘責，對這位年級出名的尖子生更多了幾分青眼，有時候家教結束，老師若在家，會留他多坐一會，聊聊學習生活，有一回聊到高考報誌願，老師劈頭就歎氣：
“現在的報考流程我是真不滿意，先估分再填誌願，等於讓孩子蒙著眼押寶。尤其你們這些老實的好學生，三年寒窗下來，腦子裡全是知識和公式，十七八歲的孩子，社會的門檻都沒摸過，對職業的認知一片空白，卻要在一周之內，用一張表格定下自己一輩子，這不是開玩笑麼？別扯什麼虛頭巴腦的理想夢想，學生讀書不就為謀個出路？我當這麼多年老師，一直覺得高中就該開門職業課，讓學生瞧瞧這世上到底有哪些行當、各做什麼事。可這種事，怕是我退休也見不著了。”
老師語氣帶著過來人的忠告：“小林，別怪老師說話直，你家裡，將來怕是也沒人能替你在這種事上掌眼的，你得趁早自己上心。”
林靖澤把老師的話聽了進去，他的確沒人指路。班主任有績效的考量，多半會勸他按分數衝個招牌響的學校，可那招牌底下的專業到底合不合自己的意，他自己若都不知道，還有誰能替他知道？將來成年了再回頭看，會不會後悔入錯了門進錯了行，誰也說不準。磨刀不誤砍柴工，與其一直悶著頭傻跑，不如先把前方的路摸清楚。
有一天從學弟家出來，他沒急著回學校，而是去了網吧。
那是他第一次認真接觸電腦，學校每兩周上一次微機課，但是這種課又不在考試範圍內，很多人都應付著上，林靖澤也不過跟著老師學過最基礎的操作。如今帶著目的前來，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屏幕那端的世界，教室裡老師講不透的物理題，有人從根上拆開講；他向來薄弱的英語，原來可以扒那些語法網課一節一節地補。
有一天他無意點開一個技術論壇的帖子，裡麵貼了一段代碼，有人回了句“複製到編譯器裡跑一下”。他照著搜“編譯器”是什麼，弄明白了敲進去，等結果亮出來的那一刻，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跟著也亮了一下。
他就這麼自己摸索著，一點點看、試，錯了再來。頭一回讓電腦跑出個能算題的小程序時，他盯著屏幕上那行輸出，那感覺是從前任何一張滿分試卷都沒給過他的。他依舊不知道將來要做什麼，但那扇未知的門終於有了條縫。
從那以後，每個單周周日，家教結束，下午到晚上的工夫，他就泡在網吧裡，看課，偶爾學著敲代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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