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8章 談戀愛不就為了那點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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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，白恒牽起陳卿卿手的時候，掌心裡有薄薄的汗。陳卿卿問他怎麼這樣激動，他說：“卿卿，這可是我第一次牽女孩子的手！”
男孩子第一次觸碰異性的身體，就是這樣激動又緊張的。
是嗎？陳卿卿想，牽手就會緊張成這樣？那麼，背呢？
她搖搖頭將這份不該有的聯想揮出去。愛情具有排他性，任何不該再起的念頭都不道德。
他們在一起的消息在兩個學院沒掀起任何波瀾，人人都覺得是順理成章的事，兩人的相處方式也和之前相差無幾，一起吃飯、上自習，學累了，他會去圖書館咖啡店替她買杯美式，她飯後會順手給他帶一盒水果。隻是到了周末，他們開始像所有校園情侶那樣出去約會。白恒是江城本地人，半年裡帶著她走遍了江城的每一處景點，偶爾還開車載她去鄰近的城市。話題也漸漸拓展開來，不再隻繞著功課打轉，開始聊起那些認真的戀人之間才會談的事情，比如將來。
陳卿卿說她想讀博，將來留在大學裡任教，問白恒你呢，白恒想了一會。
陳卿卿問他：“怎麼回答的這麼猶豫？”
“因為我的夢想說出來挺像吹牛的。”白恒說，“我想不靠家裡的幫助自己創立一家公司，想做那種能推動科技進步的事，哪怕隻往前推一小步。聽起來挺狂是不是？但計算機的確是我的夢想，我是真想看看靠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陳卿卿看著這個一貫文雅的男孩，計算機院的專業第一，難得露出這樣鋒利的棱角談起他的理想，她心裡忽然對他生出一點真切的崇拜。她怔怔地瞧著他，說：“未來的科技新秀，你要好好加油啊。”
白恒攬她入懷：“你也加油，未來的物理學教授。”
他們也會談過去。
白恒告訴她，父母在發現他有計算機天賦之前，曾把他身上每一種可能性都掘地三尺地挖過一遍。彈鋼琴是其中堅持最久的一項。一到節假日，別的小朋友在外瘋玩，他隻能坐在琴房裡，隔著玻璃窗和花園的鐵柵門，遠遠望一眼外麵的世界。
“總算熬過來了，”他感慨，語氣裡還帶著當年小男孩的委屈，“我那時候真是曆經磨難！”
陳卿卿想象了下那個畫麵，精致俊秀的小王子坐在琴凳上，腳或許還夠不著地，滿腹委屈地按著琴鍵，窗外是別的孩子奔跑的笑聲。確實挺委屈的。可她發現自己心裡的共鳴並不深。
她見過真正的磨難。那是為衣食拚命想辦法的辛酸，是為幾千塊錢不得不低頭的無奈，那不是隔著花園柵欄望一眼外麵的世界能體會到的，她是真覺得白恒的“磨難”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思。
她想，也許可以把她見過的人和事講給他聽。白恒不是輕浮的人，不會嘲笑她這份看起來太過“底層”的見解。可他到底是個被父母保護得太好的男孩，她即便說了，他也未必真能懂。人對未曾親曆過的事，終究缺幾分切膚的懂得。
可惜真正的磨難，終究會磨出一顆太過粗糙的心。終究不會有小王子這般的溫柔。
陳卿卿天性裡帶著文靜的一麵，高中之前還是個社交蝸牛。碰上白恒這樣的男生，兩個人連架都吵不起來，連分歧都少見。偶爾意見不同，不用她開口，他就會問：“卿卿，你怎麼看？你覺得呢？”
所以有時陳卿卿覺得這段戀愛有點淡。但也許這也是愛情的一種樣子吧——平平淡淡，相敬如賓。好的婚姻大約也是如此，夫妻兩人，三餐四季，波瀾不驚地過下去，從年輕到老，從黑發到白頭。
他們當然也有情侶該有的肢體親密。比如擁抱。
白恒第一次擁抱她時，她又感覺到了他的緊張，心跳得那樣快。這讓她覺得滿意，她想自己是幸福的，她的男朋友這樣喜歡她。
深秋的時候，江城丹霞山的楓葉紅了，那是很出名的賞楓勝地。周末他們去賞楓，白恒說，他見過許多地方的楓葉，丹霞山的楓林是他見過的最美的。陳卿卿笑著說是，心裡卻想，她其實見過更美的。不過那是一座遠不如丹霞山的小土山，她看到它是在高二那年。一眨眼，三年過去了。
那天他們逛到夜裡，紅葉季有夜場，燈下看楓別有一番情致。樹影下一對對情侶漫步，白恒拉著她在一棵楓樹下站定，低低喚她：“卿卿。”他眼睛那樣亮，她看得出那裡麵的意思，他想吻她。
作為情侶，接吻是正常的，不是嗎？每對情侶都該接吻的。
她閉上眼睛。
她感覺到白恒的唇落在她的唇上。
兩個人都是初吻，笨拙得不成樣子，輕輕挨了一會兒，磕到了牙齒，到她覺得呼吸不暢的時候便分開了。他仍擁著她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告訴她：“卿卿，我好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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