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生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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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以墨退出房間的瞬間，原本閉著眼佯裝安睡的江俞白，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他毫無睡意。
門外細碎的交談聲斷斷續續鑽入耳膜，人人都在讚歎沈以墨與王心雨，說他們郎才女貌、天作之合，是最般配的一對璧人。
那些話語像細密的針，一下下紮進心底。
江俞白閉上眼，腦海裡反複回放著方才酒會裡的畫麵——沈以墨側身和王心雨說笑，眉眼舒展，溫柔坦蕩。
他這才徹底清醒。
沈以墨從不是隻對他笑，從不是隻願意和他閒談說笑。從前那些專屬般的錯覺，不過是因為他的世界裡，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靠近。
王心雨是他的前女友，是沈以墨醉酒之後，無數次念起、真正放在心底的人。
他從來都不是例外，更不是唯一。
酸澀和蝕骨的委屈瞬間席卷全身，混著濃烈的自我厭棄，壓得江俞白喘不過氣。
他恨自己。
恨自己身為同性，貪念著最好的兄弟，連心動都顯得齷齪不堪，時時刻刻都在可恥地肖想朝夕相伴的沈以墨。
為了靠近這個人，他改掉了一身惰性。
他本是最厭煩運動的人，卻陪著沈以墨日日健身；他素來不喜學生會的繁雜瑣事，卻為了追隨他的腳步義無反顧加入。他所求的從來不是前程，隻是想名正言順地留在沈以墨身邊，多一點共處的時光。
他從前一直暗自竊喜，以為日久天長，總有一日能得償所願，以為兩人之間的默契和親近，終能跨過兄弟的界限。
可此刻所有的僥幸，都被沈以墨與王心雨的畫麵徹底擊碎。
他們之間，從始至終，都沒有可能。
心口驟然傳來一陣陣緊縮的鈍痛，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江俞白撐著發軟的身體起身，走到門邊，落鎖、反鎖，將一室寂靜和自己困在方寸之間。
他轉身取下酒架上的酒，一杯接著一杯，毫無節製地灌入喉中。辛辣的烈酒灼燒著喉嚨，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。
醉意漸濃，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執拗的念頭。
他要去找沈以墨，他要問清楚。
不問名分，不問將來，隻求一句真話——沈以墨的心裡，對他，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、超出兄弟的情意。
一點點，就夠了。
可房門被他親手鎖死了。
神誌混沌的少年，偏執又耐心地反複折騰著門鎖，來來回回，足足耗了三個多小時。
這房間隔音極好，厚重的門板隔絕了所有動靜。隔壁的沈以墨一無所知，不知他的少年在門後，崩潰掙紮了整整半夜。
隻有江俞白自己清楚，他上鎖的初衷。
不捅破窗戶紙，他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，朝夕相處，歲歲相伴。
可一旦攤開這份見不得光的暗戀，他不敢想象結局。
或許是疏遠，是避諱，是從此兩兩陌路。
他賭不起，也輸不起。
深夜的醉意最終徹底吞沒了殘存的理智，江俞白無力支撐，直直倒在冰冷的房門邊，沉沉睡去。
翌日清晨。
沈以墨準時前來敲門，屋內寂靜無聲。
他隻當江俞白昨夜飲酒太晚，還未睡醒，便沒有多擾，獨自下樓用了早餐。
可一直等到正午，樓上依舊毫無動靜。沈以墨心底漸漸泛起不安，轉身去書房找了白靜詢問。
“俞白就是這個性子。”白靜輕歎一聲，她是江俞白的親生母親，最了解自己的兒子，“他心情不好就會喝酒，喝醉了總想去跟惹他難過的人問清楚，所以每次喝酒前都會自己鎖門，怕自己失控闖禍，你別太擔心，應該是宿醉沒醒。”
聞言，沈以墨心底的不安更甚，連忙追問有沒有房間備用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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