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長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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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奶娘抱在懷裡，一臉擔憂地盯著那道簾子，奶娘想把他抱遠些去，他掙紮著不肯走，小手一直伸向門簾的方向，嘴裡"母妃母妃"地喊個不停。
奶娘沒法子，隻好抱著他在產房外頭來回踱步。屋裡隱約傳來顧玉京的悶哼聲，還有產婆讓孕婦用力的催促聲。
景長徹明明知道母妃不會有什麼事，這一胎明明比生他的時候順利多了，可他心裡就是莫名的不踏實。
上輩子母妃生弟弟的時候，他才一歲大，啥都不記得，大概是在奶娘懷裡睡大覺，無知無覺地等來了一個弟弟。
現在他什麼都懂了，懂他母妃其實是在裡麵受苦，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一趟。
他卻隻能在門外看著，他恨不得代替母親去受這個罪。
他正咬著自己袖子上的小蝴蝶結出神，忽然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景長徹猛地回頭，看見景燁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顯然是從宴席上匆匆趕來的，冠冕都來不及摘，龍袍還帶著外頭的寒氣，王公公在後麵小跑著追。
“怎麼回事？“景燁一進門就問，”怎麼突然發動了？”
奶娘趕緊抱著景長徹行禮，答道：“回陛下，娘娘在窗邊賞燈時忽然疼起來，產婆說怕是要生了。”
景燁的目光落在景長徹身上。這小子趴在奶娘懷裡，兩隻眼睛濕漉漉的，盯著產房門簾的方向，小手攥著奶娘的衣襟。景燁走過來，伸手把景長徹從奶娘懷裡接了過去。
景長徹被換了個懷抱，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，但景燁的臂彎很穩，把他托住了。他抬頭看了景燁一眼，發現景燁的臉色也不太好，手上雖然抱著他，但雙眸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產房的方向。
景長徹楞了愣，張了張嘴，憋出一個單字：“……怕。”
景燁低頭，安撫的笑了笑，拍著他的背：“不怕。父皇在。”
景長徹趴在景燁肩頭，沒再說話。
他確實抖得厲害，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抖。景燁身上龍涎香的味道蓋過了產房外頭燒的暖爐的煙氣，讓他那顆懸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些。
屋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，讓外麵候著的人心裡也跟著發緊。
景燁抱著景長徹的手收緊了些，把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。
景長徹感覺到了那隻大手在自己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，明明景燁心裡應該也是很擔憂的，但卻不忘安慰他。
他忽然不想掙紮了。別誤會，他絕對不是對景燁有了什麼別的心思或者心疼了啊，單純是不想添亂，嗯對。
“父皇。”他把臉埋進景燁的肩窩裡，悶悶地喊了一聲，沒再說別的。
他現在也說不出更長的話來，但景燁聞言，抱的更緊了，安撫一笑。
“嗯，母妃沒事。”
景長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，兩隻小手揪著景燁的龍袍領子，把自己縮成一小團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產房裡的喊聲忽然變了調子，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水盆碰撞的聲響，產婆急促的命令聲接連傳來。
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夜。
景長徹猛地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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產房的門簾被掀開，接生嬤嬤抱著一個裹在紅綢繈褓裡的小崽子走出來，滿臉喜色：“恭喜陛下！娘娘生了個小皇子！母子平安！”
景燁聞言，終於鬆了一口氣，臉上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：“長徹，弟弟。你有弟弟了。”
景長徹盯著繈褓裡那個剛出生，隻有成年皇子巴掌大的弟弟，愣了好一會兒。那小子剛出來，五官皺在一起的，閉著眼哇哇哭，跟當初的他一個德性。
隔了一輩子，又見麵了。
上輩子哥哥沒護住你，這輩子，哥哥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。
他忽然鼻子一酸，伸手朝弟弟的方向夠了一下，為了不顯得那麼不尋常，還得裝出一副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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